墙角听风(第2页)
屏住呼吸,沈槐借着廊柱的遮挡悄悄朝外望去。廊下站着两个人,一人穿着禁军侍卫的服饰,微微躬着身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另一人则是一身月白华服,神色孤傲冷肃。
竟是陆君越。
这个时辰,他怎会在宫中?
沈槐心下疑惑,听得那内侍恭谨道:“沈将军前两日入了宫,我从御前伺候的小公公那里得了消息,陛下罚了沈将军杖刑是因他提及俞贵妃的死,还拿沈夫人一事作比,陛下这才动了怒。”
她心下猛然一沉,奉京城能称一句沈将军的,除了父亲不会有别人,父亲果然是为此事受的罚。
“沈巍并非如此莽撞之人。”陆君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隐隐不悦。
内侍的身躬至更低处,依旧恭谨:“恐怕此次是有人故意设计了沈夫人,想借沈将军之口将旧案翻出,毕竟沈将军是当年俞贵妃的表哥,又是军中老将,若他开口质疑,自是比旁人更有分量。”
“如今旧事重提,陛下又恼了沈巍,那背后之人脑子倒是算不上太差。”陆君越眸色阴鸷,用不屑的语调陈说讽刺。
沈槐躲在廊柱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下一片寒冷。
人前温润的端方君子人后有着另一幅模样不说,口中竟对将军府有着如此颇多的关注。
他们在谋算什么?
究竟是谁在背后执手这盘棋?
沈槐思绪纷杂时,却又听得陆君越开口,声音幽冷:“浮屠密钥有消息了吗?”
浮屠密钥是什么?
“尚未。”内侍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沈将军那边似是有所防范,在外的行踪都藏得紧,属下无能。”
这与父亲又有何关系?沈槐屏住呼吸,继续竖直了耳朵仔细听。
“再盯紧些。”陆君越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将军府本就孤立无援,如今我登门退亲,贺氏又遭人设计,他应是忍不了多久了。”
“是。”内侍忙应下,再不敢多言,很快便弓着腰退进了禁苑深处。
廊下的陆君越立了片刻,方才那抹沉冷彻底敛去,又恢复了往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转身朝着出宫的方向缓步远去。
脚下的青石板结了层薄霜,走得稍急就打滑。
沈槐一边思索陆君越这个国公府世子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一边悄悄绕过廊柱,贴着墙根慢慢往禁苑深处挪。
禁苑的门虚掩着。
内侍值宿是三班轮换,蹲了两刻,趁着内侍换岗的间隙,沈槐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
苑中蛮玉垫脚,金石累筑,透着森然冷气。苑中只有小小的三两房舍,其中一户上了锁。
沈槐小心绕出琉璃拱门,从侧廊的小窗翻过,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父亲……”
她步子停住,是轻声的庆幸,父亲身上并没有伤。
沈巍闻声抬眼,看清是她时先是一惊,继而面色一沉,压下声来斥道:“你怎么进宫来了?谁准你来的?”
“女儿实在放心不下父亲。”沈槐急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陛下今日杖罚于父亲,宫里递出消息,我怕有宵小之辈妄自揣测圣意,暗中对父亲不利。”
沈巍闭了闭眼,语气稍缓:“为父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