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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花恋蝶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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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产阶级?”苏锦玉不耐烦地吐了一粒果核,嘴角都扭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你给我盯着大小姐,有什么动静告诉我。就不信堂堂少将她不要,非要跟我抢阮连昊……”

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天气反反复复,有时像到春天了,有时又冷到了极点,谁都宁愿窝在屋子里不出去,因此也显得不怎么热闹。苏钦玉一直犯困,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缩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有时候看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只觉得被窝里暖和,外边跟冰窖似的,更不愿意出去。

因为过元宵节的缘故,鞭炮声不绝于耳,晚上也能看见许多焰火。她站在窗边看远处夜空里的焰火,忽明忽暗、色彩缤纷的,将天空底下的景色也映成了各种样子。想起在那小学堂的钟楼里阮连昊伸长手臂向她深情款款演着罗密欧的样子,有些滑稽,但也觉着感动。

世界那样的大,能遇见一个心思相通之人,该是多么难得而应当珍惜的事情。

有几日没见了,都各自忙着,或许她心里是有些想念的。于是拿一支笔灌上墨水,从乐谱上撕下一页纸写起了信。苏钦玉喜欢看莎士比亚,写起信来难免带着一股莎翁式的浪漫和忧愁,她自己没察觉这有多矫情多肉麻,只是怯怯地感受着心跳。套了两个信封,头一个信封上写的“李贵花启”,里面那个却写的“阮连昊启”。用蜡封上口以后,她叫小雨帮她送到德贵茶馆去。

苏瑞祥与苏锦玉看戏回来已经深夜了,两人说话做事都是乒乒乓乓的。苏钦玉躺在**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全然没有睡意。她后悔了,脸上又红又烫,写那样的信给他是不是显得过于轻浮,她知道那封信第二天才能到阮连昊手里,想着明天一早就去贵婶那里把信拿回来,免得丢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大半夜了,阳台上突然发出窸窣的动静,苏钦玉翻了个身,隔着窗帘盯着通往阳台的门,小声问:“谁?”

“罗密欧。”低微而沉稳的声音。

苏钦玉一个激灵从**跳了下来,一把拉开窗帘,只见她方才牢牢记挂的人如今就与她隔着一层玻璃。她从里面打开门,看着他镀了银似的面庞发愣,“你怎么来的?”

阮连昊带着一身雨水的气息进到温暖的卧室,喘着气说:“只是二楼,下面又有葡萄架,爬上来不难。”

“可我家的大狼狗怎么没叫呢?”

“被我用陈年谷酒灌醉了。”

“那你怎么来了呢?”苏钦玉仍然是一副傻傻的表情,仿佛在做梦一样还未清醒。阮连昊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接着又把她紧紧抱住,“你说呢?大晚上让贵婶给我送信,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以为她明天才会去送。”苏钦玉有一种做了坏事被逮住的感觉,恨不得把脸埋起来。偏偏阮连昊掰着她的脸庞不让她躲闪,笑意盈盈而又痴迷地看着她,“几天未见,就如此想念我?”

“哪有……”苏钦玉想挣脱他,却使不上力气,才发觉整个人被他压在了墙上。

四目相接,似是电光石火的迸发,似是被微弱火星点燃的鞭炮,容不得她反应,炽热的吻盖了下来。他的气息丝丝缕缕、源源不断地沁入她的鼻端,那是几乎要溺水的感觉,她的双手既无助又渴求地攥紧了他的衣领,退无可退。

直到第二天苏钦玉都没办法解释这是怎么发生的。像个莎士比亚式的梦,半夜里,她爱慕的青年走进她的房间吻了她,那个吻怎样结束的她都记不清,而他又匆匆离去了。只有她脸庞上迟迟不褪色的红晕可以证明,这是真的。

几个丫鬟在院子里玩耍,嘻嘻哈哈的笑声把苏钦玉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她十分不愿意看见刺眼的阳光,因为它把黑夜里的暧昧都赶跑了。起床之后在窗边站了许久,昨夜那张脸隔着玻璃凝视自己的画面不停地闪现,她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浑身过了道电一般,喜悦之后紧跟着惆怅。直到吃早饭的时候她还神思飘忽,惹得苏锦玉老问她是不是发烧了。

苏钦玉低着头说:“没有,可能是犯了春困,懒洋洋的总想睡觉。”

苏锦玉尽吃着又咸又辣的榨菜,也不喝口粥,很过瘾地咝着气说:“过几天我要在家里办舞会,帖子明天发出去,你有没有想请的人?”

“没有,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既然是你的舞会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苏钦玉觉得腹中满满的,丝毫不觉得饿,于是放下筷子擦擦嘴说,“我要出去一趟。”

眼看苏钦玉就要上楼了,苏锦玉忙唤住她,问:“外面下雨呢,要去哪里?”

“去贵婶那里看看,给娟子送点东西。”苏钦玉一边回答一边咚咚地往楼上跑,脚步声无意中泄露了她的心急。

苏锦玉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朝小雨皱了一下眉,小雨赶紧跟上楼去了。

苏瑞祥表面上自顾自吃着饭,似乎对她们说的话充耳不闻,却留心了每一处细节。他想不管大女儿看上的是谁,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能让小女儿坏了事才好。

苏钦玉刚走出门,这天居然下起了雪粒子,偶尔有几颗大的砸在脑袋上,又冰又麻。小雨扶着苏钦玉上了车,把大包小包的礼品提上去,然后笑嘻嘻地钻进车里。

苏钦玉微微诧异问:“你今天要上街吗?”

小雨搓着手说:“没有,我没事。我就是帮小姐拿东西。”

“没多少东西,我自己可以拿的。”

“下冰雹了呢,都没人给你打伞。我还是陪小姐走一趟吧。”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苏钦玉不好意思再赶她下车,于是叫司机开车去德贵茶馆。

那老街只有窄窄的一溜,车子进不去,停在了路口。青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到街头,有深深浅浅的水洼,苏钦玉穿的是鹿皮靴,谨慎小心地踩过来。茶馆门口因为地势低积了水,但垫了块木板,显然是方才有人来过的。木门开了一道缝,苏钦玉敲了两下朝里头唤道:“贵婶,娟子?”

没有听见贵婶尖尖的嗓音高声回应,却是阮连昊干净而爽朗的笑容突然出现在面前,他像是主人一样拉开门,笑盈盈道:“原来是苏小姐大驾光临,请进。”

苏钦玉抿唇忍住笑,做出一副很平常的从容模样,“不知道四少爷也在这儿。我是来串门的,带了些东西给娟子。”紧跟在苏钦玉身后的小雨抬头望了一眼阮连昊,顿时愣住了,又赶紧低下头拎着东西跟进去。

贵婶从里屋急忙跑出来,手上湿漉漉的沾了水,不敢握苏钦玉的手,只是一个劲冲她笑,热情地打招呼:“我在里面做包子呢,没听见,劳烦四少爷帮我待客。娟子在楼上呢,苏小姐到这儿就别见外了,随意啊!”说着,贵婶又吩咐一个丫头把小雨和司机领进小厅里去喝茶。

苏钦玉颔首微笑,一面上楼一面回头看,直到厅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在木楼梯上慢吞吞走着。

当鹿皮靴刚刚触碰到最后一阶木梯,她的腰被阮连昊从后面揽住了,整个人往后倾倒,斜斜地倚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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