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狼(第1页)
“听说了吗,孟家小姐昨夜死了,据说死的时候面目全非,血流了一地,整个楼阁都是血腥味……”
“才不是,孟家又未进贼人,这孟小姐啊是无声无息地在梦里便去了,坊间啊都说这是阎罗索命。”
“阎罗索命?孟小姐一个闺阁小姐,哪曾得罪过什么人?”
“你忘了?当年沈家……”
擦着桌子的店小二正和客人小声议论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却见一人身着紫衣腰佩长剑,面色阴翳,脚步沉重地向前走。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谈论的话题,恶狠狠地往这边瞪了一眼,他定睛一看,差点给自己吓破胆了,此人正是他们口中孟小姐的兄长,孟琛。
眼见反向坐着吃包子的客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猜测,“这孟小姐当年…”他连忙斜眼示意,客人却疑惑道:“小二,你眼睛抽啦?”
他陪着笑上前拍了拍那客人的手,客人抬眼,正正好对上孟琛投过来的目光,他身子一软,又见到孟琛身侧佩剑,吓得赶紧跪在一侧,低着头在心中祈祷孟琛不要过来。
孟琛攥紧腰间的剑,克制住自己上前的欲望,继续往前走。
昨晚有贵人来孟府,他甚至还加强了孟府的守卫。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今日一早,侍女来报孟云凝出事了时,他还以为是小姑娘没当成韩王妃还在不开心,谁知道他亲自去看时,血淌了一地,她面目狰狞,痛苦万分。
更奇异的是,她胸口的那把短刀,他似乎认得。
沈婙不擅用剑,征战沙场时戴鬼面背大砍刀,勇往直前,平时间就只佩戴一把短刀在腰间。
这短刀,与当年她身上佩戴的极其相似。不,说相似倒也没哪出相像,但就是让他在看到云凝的那瞬间就联想到当年的沈婙。
即使过了这么年,孟琛还清晰地记得在战场上她杀红了眼,大砍刀已经碎掉,抓起短刀往前冲的样子——那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不管自己能否活,只要敌人死的打法。
是谁想替沈婙报仇?
还是…沈婙没死……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被自己吓到了,沈婙怎么可能没死?
他摇了摇头,试图打消这个想法。他定住神,仔细地看着周围的景色,行人,一旁天心阁内公子哥和优伶嬉笑的声音传来,他抬眼望去,却只看到二楼琉璃窗旁露出的几缕头发。
沈婙靠在天心阁二楼的雅座上,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琉璃窗,神色不明地看着楼下面色铁青的孟琛。
“阿姐,孟云凝的案子由京兆尹主理,同时孟家现在在竭力压制坊间流言。孟家现在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要不趁孟家混乱,我直接杀了孟琛?”
沈婙摇头,喝了一口天心阁特制的蜂蜜红豆水,“他还没慌到你能杀了他的程度。”
苏礼询困得不行,打了打哈欠,又听沈婙这么说,不满道:“阿姐你自己说我武功高强的,那孟琛现在一个文官,当真这么厉害?”
沈婙看着他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样子只觉好笑,她昨夜就让他今晨多睡会,这小子偏偏不肯,说什么也要陪着她来。
“已经打草惊了蛇,你说呢?再者说,圣上不会武功,你觉着江湖最顶尖的大侠能杀了圣上么?武功和权力,哪是那么简单能比较的。”沈婙敲了敲他的手,随口问道:“楼下嬉闹的人是谁?”
他尽力睁大眼睛,又跑到走廊上去确认,“林府镇远将军的孙子,林泽柳的三子林燃,斗鸡酗酒,流连花巷,上京最无用的几个公子哥之一,甚至尚未混得一官半职。”
沈婙往楼下看去,那人确与镇远将军有几分相似,不过眼下发青,又极其瘦弱,“林家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她顿时失了兴趣,问道:“几时了?”
“巳时一刻。”
“她不会来了,我们走吧。”沈婙关了窗,拢衣起身。
“啊?不来了?”苏礼询遗憾道,“我为了看阿姐口中那神仙般的姐姐才特地跟着等了一清早。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