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线之上（第2页）

“初学者可以在初级区练习，”谢之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恰到好处的包容，“想挑战的可以去中高级。这样大家都能玩得开心。”

苏蔓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茶杯：“滑雪确实不错。不过安全能保证吗？”

“我可以安排专业的教练，”谢之洲说，声音平稳，每个字都落在最让人安心的频率上，“而且我会提前去踩点，确保一切顺利。毕竟……”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一些，眼角出现细小的纹路，“我以前在宣传部的时候，苏蔓学姐很照顾我。就当是回报了。”

话说得很漂亮，姿态也放得很低。像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绑着温情的丝带。

顾未晞看着谢之洲——看着他如何用几句话就掌控了讨论的方向，看着他如何用“回报”这样温情的理由包装自己的提议，看着周围人眼中渐渐亮起的期待，像被点燃的烛火，一朵接一朵。

她忽然想起晚宴那晚，在走廊里听见的对话。

——“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

那么现在，谢之洲在做的事，是为了得到什么？

“我觉得滑雪好！”一个女生举手，脸颊兴奋得发红，“我还没滑过雪呢！”

“我也是！”

“谢学长能订到中级赛道太厉害了！”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苏蔓看大家这么兴奋，也笑了：“那就滑雪吧。时间定在下周末，怎么样？”

“好！”大家异口同声道。

听到大家的回答后，许清浅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看不出情绪的空茫。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沉淀下来，像终于等到答案后的……心满意足。

“对了，可以带家属。”苏蔓接着说，声音温和，“就是带男女朋友或者室友都行。一起更热闹。”

“那谢学长要带钟学姐来吗？”张锐第一个起哄，声音大得整间地下室都能听见。

“对对对！带钟学姐！”另一个大一宣传员跟着起哄。

“我还没和钟学姐说过话呢！”

“听说她滑雪特别厉害，去年冬令营的视频你们看过吗？”

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眼中已经点燃的烛火，此刻燃烧地更加明烈。大二那个女生甚至从椅子上微微前倾，双手合十：“求带求带！能和风云人物钟学姐一起滑雪，我这学期就圆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之洲身上。

那些目光带着纯粹的、炽热的期待——仿佛钟宴旎的出现，会让这次普通的团建突然镀上一层金光。

“我会问她的。”谢之洲脸上的表情不变，但眼神有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像平静水面下，有暗流轻轻涌过。

他没有说死。没有说“她会来”，也没有说“她不来”。只是留了一个模糊的余地，但这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兴奋了。

“太好了！我要告诉我男朋友！”一个女生已经开始掏手机。

许清浅也转过头，看向顾未晞。

“未晞，你会带人去吗？”她问。

顾未晞摇摇头：“我应该一个人。”

她其实想的是，只要能和许清浅一起去就好。在雪地里，在陌生的环境中，也许她们可以像以前那样——并肩站在一起，看同样的风景，呼吸同样的冷空气，在彼此呼出的白雾里找到熟悉的温度。

她想象着那样的画面：白茫茫的雪原，清澈的天空，呼吸着冰镇过的空气，让人格外清醒。许清浅穿着亮眼的滑雪服，雪衬得她皮肤更白，脸颊冻得红红的，笑起来眼睛里有光——那种纯粹的、带着希望的光。

她是一个来自南方水城的女孩，水城在极度寒冷的年份也会下雪，但次数很少，更别提滑雪了。光是想想，她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温暖的期待，就像在寒夜里喝下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会议在热闹的讨论中结束。大家开始商量要带什么，穿什么，怎么去。

散会时，谢之洲叫住苏蔓，说有些具体的安排要和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