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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失眠画像

周五傍晚，顾未晞提前二十分钟来到琉璃塔605。

教室比她想象的小，更像一间会议室。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谢之洲站在讲台旁，正低头看一份名单。听见推门声，他抬起头。

“顾未晞？”他确认道，语气平淡。

顾未晞点头，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她环视四周——除了她，另外四个收到邀请的学生也都到了。周宇轩坐在最前排，正和旁边的男生低声交谈；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独自翻着笔记本；还有一个戴厚眼镜的男生，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代码节奏。

七点整，谢之洲关上门。

“欢迎参加技术部的预备会议。”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小教室里格外清晰，“在座的五位，是本次笔试的前五名。但最终能进入技术部的，只有一个。”

空气瞬间凝固。

顾未晞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绷紧了。她看向其他人——周宇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高马尾女生咬了咬嘴唇，眼镜男推了推镜片。

“未来三周，你们将参与一个模拟项目。”谢之洲打开投影，“‘定国台’数据部门正在做一个研究：高校学生群体的网络行为分析。我们需要一套系统，爬取并分析镜海学院校内论坛过去一年的所有公开帖子。”

投影上出现复杂的系统架构图。数据采集、清洗、存储、分析、可视化……每个模块都有详细的技术要求。

“这不是作业。”谢之洲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是真正的项目。三周后，我需要看到可运行的原型和完整的技术报告。你们可以自由组队，也可以单独完成。最终评估标准——”他顿了顿，“不只是技术实现，还有问题定义、方案设计和结果洞察。”

他分发了项目说明文档。顾未晞接过厚厚一沓纸，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有任何问题吗？”谢之洲问。

周宇轩第一个举手：“组队的话，人数有限制吗？”

“最多三人。”

“那如果单独完成，”高马尾女生问，“会有劣势吗？”

“看结果。”谢之洲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酷，“技术部不需要‘公平’，只需要‘最优’。”

会议在七点四十五分结束。谢之洲留下联系方式，说每周一晚会有一次进度汇报，但“不建议频繁打扰我”。

走出教室时，周宇轩快步跟上顾未晞。

“顾同学，”他的声音很礼貌，“有兴趣组队吗？我看过你的笔试代码，第三题的设计很有想法。”

顾未晞停下脚步。走廊的灯光很亮，照得周宇轩腕上的手表表面反光刺眼。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当然。”周宇轩微笑，“不过建议不要考虑太久。好的队友，总是抢手的。”

他说完便离开了，背影挺拔，像一株精心修剪过的植物。

顾未晞走下楼梯时，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手机屏幕上是许清浅二十分钟前的消息：

【书店探过啦！有很多绝版画册。期待明天！】

后面跟着一只蹦跳的兔子。

顾未晞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最终只回：

【嗯，明天见。】

周六下午，书店的风铃响了。

许清浅坐在靠窗的光里，面前摊着《梵高手稿》的台版。阳光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看，”她指尖轻触书页，“梵高说这些柏树像‘黑色的火焰’。”

画面上，线条扭曲着向上挣扎。顾未晞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如果许清浅是自己设计的棋盘游戏上的一个位置，那一定是让整盘棋意义都不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