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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时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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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时刻

熄灯号吹过了,军营渐渐安静下来。整天沸腾的南昌街道,此刻听不见车辆的奔驰声、行人的脚步声了。城头的夜空,浊云在不安地涌动。星星,偶尔钻出云层,眯细着眼睛,张望着这个屏息了呼吸的城市,像是在等待一个庄严的时刻的到来……

一间警卫战士的住房里,电灯拉熄了,却点亮了一支蜡烛。烛光下,一个年轻的战士,正拿着一块纱布,在轻轻地擦拭着一支“汉阳造”。枪身油闪闪,光亮亮。枪身上端还系了一条红绸。北伐军的大盖军帽下,露出一张圆圆的脸。此刻,他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波动着激越兴奋的光流。

号声响过一阵了,尽管哪个人的心胸里都在翻波滚浪,然而,军队铁的纪律,促使大家都安稳地躺到了**。

“小向,还不睡?”班长在催了。

“我擦擦枪。”叫小向的战士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每天都擦几次,枪上见不到一丁点儿灰尘,还擦?”

“我马上就要上哨了,反正睡不着。”

小向答着话,手中拈了油纱布,在枪身上来回抹着。枪已擦过,开始涂油了。突然,一只大手,落到了小向的肩头。小向猛地转过头来,微微笑了:

“党代表。”

“怎么?还没睡?”

这时,战士们见党代表查铺来了,都闭上眼睛装着睡觉。小向立起身来,心头上激浪拍击,起伏不平:“我,擦擦枪。”“呵。”小向的情绪,似乎感染了这位英俊威武的年轻的党代表,他抚着小向手中的枪,慢慢地解开了系在枪身上的那条红绸。枪身上端不远的黄木上,现出了一块赤褐色的斑迹。夏夜,闷热极了。这两个人的额头、鼻尖、手臂渗出大颗的汗珠。党代表两眼放射出特别的光泽。他扬起头来,一串汗珠洒落在赤褐色的斑迹上。小向一怔,举目张望着党代表,当他的目光和党代表的目光相碰时,一排热浪头,顿时滚在他的胸际,把他的思绪推向几个月前一个腥风血雨的日子:

狂风呼啸,乱云飞卷。

湘江河边,一栋木板结构的矮房子前面,三个匪兵飞速冲来。走近屋前,踢门而入。

屋内,一个四十开外的大汉,紧握着一支“汉阳造”,双目怒视,吼声似雷:

“你们要干什么?”

“告诉你:你们的总书记都下令啦,解散他妈的鬼工纠队,把枪老实缴来!”匪兵中,一个当官模样的家伙耍**威。

这时,木楼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扒到楼梯口,紧张地窥视着楼下的一切。心中有如烈火熊熊燃烧。

“我们的总书记?呸!我们不承认这样的总书记!这是一条向叛变革命、屠杀人民的大坏蛋蒋介石举手投降的癞皮狗!”这个中年大汉两眼喷火。

“你诬蔑蒋总司令!”

“把枪缴出来!”匪徒们吼叫着。

“要枪?好,给!”

大汉的话音一落,“叭”的一声枪响,一个匪兵应声倒下。匪军官模样的家伙,趁大汉还来不及拉动枪栓,慌忙举起了手枪,这时,扒在楼梯口的孩子,连忙搬起了一块压在坛子口上的大石板,重重地朝匪军官砸下来。

“叭!”

“嗵!”

几乎是同一秒钟,枪响了,石头也砸到了匪军官的脑袋上。剩下的那个匪兵见机不妙,仓惶逃去。

“爸爸!”十六、七岁的孩子,抱住倒在血泊中的父亲,痛心地呼叫着。

大汉从昏迷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亲生骨肉,摸了摸手臂上“工纠队”的红袖章,又把那支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枪,吃力地移了移,嘴里轻轻地说:“枪……”

“爸爸!……”

风狂叫,云乱翻……

一个小火车站上,到处张贴着欢迎铁军的大红标语。队伍整齐,精神抖擞的北伐军叶挺、贺龙部队的战士,正在依次上车。此刻,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背着父亲用鲜血留下的“汉阳造”,飞速地奔跑过来,跟在队伍的后尾。

“你,哪来的?”队伍里有人发现了这个扛枪的孩子。

“长沙。”

“你来干什么?”

“当铁军!”

很快,一个战士找来了党代表。党代表看了看那个鲜红的“工纠队”袖章,又摸摸他的枪,深情地问:“这支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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