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页)
“大雄,大雄,你还好吗?”
摔落在地的手机传着张婉意急促的呼唤声。
血液蜿蜒着流在医院大堂,流在中年医生迈进熟悉的工作地点的第一步。
迫害者并没有因为对方倒地而停止,反而更加猖狂地在对方反抗时连连补刀,直到被保安拖开,压制在地。
他并无悔意,而是畅快地大笑着,仿若此生所有的冤屈都因李大雄而起。
从电梯里跑出的张婉意吓得失声尖叫,跪爬在地上想要给李大雄止血,可情急之中大脑竟然空白一片,不知道手脚要放在哪里,只有眼泪一颗颗地往下砸。
“大雄,大雄,不要闭眼,你要坚持住,离生,离生,还没有十八岁,大雄,大雄······”
李大雄躺倒在地板上,口腔里往外鼓涌着鲜血,狭小浅薄的眼皮挣扎着瞪开,似乎是要说什么,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不能再抱抱他的孩子,他的女友,也不能再继续延续医学理想,甚至不能撩开因冲击力而飘散扎眼的头发。
所幸,同仁们很快赶来,把他运进手术室,竭力抢救着这位禾水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他们脸色惨白,汗津津地战栗,不知道下一个受到伤害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在周围人的劝慰下,张婉意逐渐从血泊中苏醒,打电话联系老刘头,让他带李离生来医院见李大雄。
她没有说最后一面,可她知道那些出血点的位置皆是致命伤,更清楚收缩压低到60是什么概念。
禾水中学的数学考试已经开始,整座校园都宁静的只剩下考生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引起的树叶莎莎声。
老刘头是考场的巡视组组长,得知消息后转了几圈到李离生的考场前,徘徊十分钟后仍没下定决心。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纠结的时刻。
不说,孩子一辈子遗憾;说了,破坏孩子高考心情。
他最后朝老贺借了支烟,蹲在走廊灯角落里点燃。
多年未抽烟的他被烟气呛得满脸通红,可为不影响学生,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咳嗽声。
烟已燃尽,只剩黑色的烟头。
他双眼一闭,站起身。
“李离生,跟我走一趟。”
李离生迷迷糊糊地从题海中拔出头,撞进老刘头皱纹纵横下发红的眼睛,心脏无声无息地炸裂成千万碎片,插进血肉中,勾起神经的剧痛。
一路,二人在车上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