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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拆东墙补西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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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风,似乎都带着股焦躁的气息。七八位官员,身着绯袍,或者青袍,在汉白玉栏杆前来回踱着步。傅友文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本厚厚的黄册,不时望一望紧闭的殿门。身后,工部、兵部、漕运总督衙门的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心事。蜀王和燕世子出来时,众人齐刷刷躬身。朱椿只微微颔首。朱高炽胖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朝傅友文等人拱了拱手,这才跟着叔父快步离去。殿门开了条缝,夏福贵探出半张脸,尖细的嗓子压低了些:“傅部堂,陛下传。”傅友文整了整袍袖,迈过高高的门槛。殿内光线比外头暗些,御案后,皇帝嵌在紫檀木椅里。太子坐在左下手,垂目看着案上文书。“臣傅友文,叩见陛下,叩见太子殿下。”朱标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友文,什么事?说吧。”傅友文起身,将黄册双手捧上:“陛下,这是今岁上半年,各省税粮、盐课、钞关、商税实收,与去岁同期,及本年预算之对照册。”夏福贵接过,呈到御案。朱标没翻,只问:“差多少?”傅友文答道:“截至六月底,共短少…二百八十七万两有奇。其中,夏税短收三成,盐课短收二成,钞关税银…不足预算半数。”朱允熥抬起眼,看向傅友文。“原因。”朱标只吐出两个字。傅友文拱手道:“江南改稻为桑,粮田减少,粮税自然短少。漕运今年多雨,河道淤塞,南粮北运迟缓,沿途损耗倍增。北疆各镇整军备武,粮秣、军械采买,支出远超预算,东洋动荡,南洋战乱,钞关税银自然锐减…”傅友文一条条数着,声音越来越干涩,“还有…宝钞。”他停了停,像是下了莫大决心:“自去岁起,市面宝钞日渐贱价。一两宝钞,在京师尚可兑钱九百五十文,至苏杭,便只九百文,到了边镇…不足八百文。赵少保对此至为忧虑,担心钞价继续下降,动摇钞法,亟需购入白银,以稳定钞价…”朱允熥的眉头皱得更紧的,这些问题,内阁与各部肯定反复商讨过,实在找不到解决之道了,才会推至御前。朱标脸色阴沉了下去,半晌才说道:朕知道了。傅友文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却只得了这四个字。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子,见太子假装没看见,只得悻悻退了出去。随后,工部郎中进殿禀报,黄河桃花汛后,河南段有三处堤坝年久失修,亟待加固,可户部拨不出钱,地方府库空虚,征发民夫也难。接着是兵部,说的是辽东、大同、宣府各镇,请求增拨秋冬衣甲、饲草银两。数目加起来,又是四十万两。漕运总督衙门的人最后进来,说的更直接,漕船老旧,半数待修,漕丁饷银拖欠了三个月,再不发,恐生哗变。每个人说完,朱标的脸色便阴沉一分。那些数字,那些难题,像是无形的石头,一块块垒起来,压在御案上。朱允熥始终沉默着。他案上那张纸,“募民实边、永业田、十年免赋”那几个字,墨迹早已干透。但他知道,这话,今日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不是主意不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知不觉,殿角铜漏已悄悄移到了末时初刻。夏福贵佝偻着背,挪到御案前,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陛下…进膳的时辰,早过了快一个时辰了。龙体为重,您看…是不是先…”“去去去!”朱标猛地一挥袖,“朕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跟催命似的,一遍遍催!”夏福贵肩膀一缩,心里那份苦,简直比生吞了三斤黄连还要翻江倒海。他暗自叫屈:我的万岁爷哟,老奴是催了一遍又一遍,可哪回见您真按时端起过饭碗?我要是不催、不念,您怕是能跟这堆折子坐到天黑!这时,朱允熥站起身来,走到父亲案边。“父皇,夏伴伴句句在理。国事再艰难,饭也得吃。您若是愁坏了身子,这眼前山一样的难题,岂不是更无人主持,更要添乱了?”朱标看了儿子一眼,心绪略微沉静了些许,叹息一声道:“走吧。”夏福贵如释重负,忙不迭在前头引路。出了武英殿,沿着宫道往膳厅去。朱允熥搀着父亲,经过夏福贵身侧时,极轻地抛出一句话:“速传曹国公、开国公。膳厅里,一张不大的花梨木圆桌早已布置停当。朱标在桌边坐下,却毫无食欲。他拿着银匙,有一口没一口地舀着。朱允熥陪坐下首,也不多劝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李景隆与常昇一前一后踏入膳厅。朱标放下粥碗,看向儿子,你叫他们来的?朱允熥点点头,说道:“九江哥,二舅,朝廷度支艰难,即刻启动皇明印钞局,加印宝钞二百八十万两。朱标皱眉道:允熥,你又胡闹了。傅友文方才讲的,你全忘了么?钞价已经下浮,焉敢再印?你这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朱允熥故作轻松地一笑,二百八十万并不多,户工各部催得这么紧,先应应急。朱标无可奈何,只得默许。朱允熥又道:九江哥,再以皇明远洋贸易公司名义,筹措组织两大批货品。一批赴东洋,另一批赴南洋,赚他一二百万两银子,补贴国用。朝廷等米下锅,你们手脚麻利一点”走出膳厅,李景隆就对着常升抱怨开了:二舅,不是我说,咱们这位太子爷,是真会开口。您说,印钞局是咱俩说了就能算的吗?赵勉那一关好过吗?邹元瑞那关好过吗?再有,远洋贸易公司不过是个空架子,拿着这名头,唬得住谁呀?太子爷一文钱都不给,就要咱们组织一批货品,开口就是挣他二百万,哎,您说,这差事咋办呢?常昇心里面也颇有怨言,只不过不能像李景隆这样,数之于口而已。这个外甥,也太能折腾了,西边一摊,东边一摊,北边一摊,南边一摊,是真不嫌事多啊!:()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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