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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赤军运动2(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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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警察大冷天吃着冒热气的泡面镜头也被转播到了千家万户的电视机上,收视率超过了90%。

当年,日清杯面的销量超过了67亿日元,是上年的33倍多。

不得不说一句,联合赤军也好日本赤军也罢,都在不知不觉中为日本经济发展做着巨大的贡献。

浅间山庄事件之后,联合赤军本身当然是毫无例外地蔫儿了,日本赤军那边也不好受,在阿拉伯的重信房子一开始听说这事儿后还挺高兴的,以为是国内搞武装斗争了,结果发现居然是自相残杀,当时就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喃喃自语:“自己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据说她整整一晚上都在念叨着这句话。

同时,日本国内其余的学生运动也陷入一蹶不振——或许是那种残忍无道额的自相残杀给全体青年都带来了一层心理阴影,故而自赤军之后,日本几乎再无学生运动,人们能够想的起来的最近一次够规模的战后学运,也要追溯到四十年前的昭和四十八年(1973),那一年,学生们为了冲绳问题轰轰烈烈地走上了街头,接着便再也没了声音,所谓学运,则也已然变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不仅如此,就连整个全日本社会的青年们,都一下子变了个样,原先的那些个大学生们都以谈论国事为荣,巴不得国家能出点什么博眼球的大事件让自己爽爽,而浅间山庄事件之后,这种风气一下子就消失了,青年才俊们转而信奉起了三无主义——无气力,无关心,无感动,说白了,就是从原先先天下忧而忧变成了只扫自家门前雪的个人主义者。

而继他们之后成长起来的高中生初中生乃至小学生们,那当然更是没有了前辈们当年的活力,愈加地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一亩三分地,对于这些人,日本各界便给了一个称谓:冷漠的一代。

所谓冷漠的一代,广义上而言,指的是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的这一批人,也就是5060后,而要精细分类的话,则能从出生时间上分为三类,第一类,出生于五十年代前;第二类,出生于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第三类,生于六十年代中前叶。

第一类也叫做团块世代,他们在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初期进入小学,昭和四十五年(1970)大阪博览会的时候差不多高中毕业,这一代人的大学入学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故而很多人是直接拿着中学文凭走上社会的,至于剩下进大学的天之骄子们,却正好赶上了各种学生运动的**,即便不是亲历者,却也多数是见证者。

第二类人的情况和第一类人基本相似,就是在碰上各种事情的时间上晚了那么几年,同时也赶上了第一次世界石油危机,所以较之第一类人,他们的就职环境要稍微苛严一些。

第三类人也叫新人类,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生在蜜罐子里的一代,日本经济全球第二正准备勇夺第一的时候,他们刚刚学步甚至刚刚出生,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也和他们绝缘——因为那时他们尚且年幼,等到这批人长大了懂事了,政治运动早就不流行了,取而代之的是享受经济建设成果的歌舞升平,这批人才是冷漠一代的主力军,他们别说是政治了,就连对身边的事情也采取了一种不关心不干涉的态度,更倾向于个人主义。

总结起来,不管是团块还是新人类,冷漠的一代所具备的共通点就是他们生活在一个相对自由,相对富裕的时代,自己的人生较之父辈祖辈有了更多的选择,所以相对也比较自我,同时对于先辈奉为至宝的所谓家国天下之类的概念相当淡漠化,当然,这最后一点和日本战后的政治体系也多少有点关系,战后的日本即便经济发达,但在政治上却被美国牢牢掌控,所谓的日本政治未必由日本人自己说了算,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各种青年学生运动,但随着运动的一次次失败,青年们原本的热情自然会日益渐落,知道自己就算豁出命去管了也不会有任何用,所以最终变得干脆不再关心政治,乐得落个眼不见为净,同时在历经各种恐怖活动之后,大彻大悟之辈也诞生了不少,正所谓宁做太平狗,不当乱世人嘛。

故而在冷漠的一代中,文艺青年特别多,尤其是漫画家,比如画《棒球英豪》的安达充;《攻壳机动队》作者押井守;《犬夜叉》之母高桥留美子,位于少年热血漫画界顶峰的鸟山明;圣斗士之父车田正美,《名侦探柯南》的作者青山刚昌以及业界良心富樫义博等等,都是冷漠的一代。

话说前几年还是前十几年我忘了,日本著名的邪教团体奥姆真理教倒台,然后人们惊讶地发现,在这个邪教中,也存在着严重的内部自相残杀,其情况种种,竟然与当年的联合赤军如出一辙。

虽然话说到这里确实是该算告一段落了,但我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却说昭和五十二年(1977)九月二十八日,丸冈修,佐佐木规夫,坂东国男,西川纯以及和光晴生这五名携带着手枪和手榴弹等武器的日本赤军成员在孟买劫持了日本航空公司的472号航班机,并下令机师将班机飞往孟加拉国的首都达卡。到了达卡,五名余孽宣布,机上的旅客142名和机组人员14名全都成为人质,并向日本政府提出600万美元的赎金,同时还要释放九名正在吃着牢饭的日赤成员。

当时的600万美元相当于日元16亿,然后在五个人开出的释放名单里,包括了奥平纯三,城崎勉,大道寺彩子,泉水博等当年的赤军元老级重量级人物。因此不管怎么想,这都是非常难以让人接受的条件。

但绑架犯却放出话来,如果日本政府不愿意接受条件的话,那么他们将逐一杀死人质。

而且,美国人质放在前面先杀。

为什么美国人要先杀,这到现在都没人完全弄明白,大家只能猜测觉得可能是赤军认为日本政府多年来为美国马首是瞻,因此杀美国人或许更加能震慑日本方面。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的本质就是要么给钱放人,要么就杀人。

本来碰到如此的情况,政府的通常对策是先谈谈,拖时间,可此时此刻连拖都拖不得,因为那架强行停靠在达卡机场的飞机很快就用完了储藏的油,引擎熄火机舱断电,舱内温度一度超过45摄氏度,当时就有好几十个人中暑昏倒,不省人事。

然而也就在同时,来自于海外各国的压力也不断地降临到了日本政府身上,主要有二,一、请务必保证自己本国人质的安全;二、请务必不要和恐怖分子妥协,以免更加助长他们嚣张的气焰。

虽然这属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可却也是人之常情。

10月1日,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时任日本首相福田赳夫做出决定:答应对方的全部要求。

一时间,天下哗然。

首先是这600万美金的巨款,天知道这帮人拿了这笔钱之后会去干什么,兴许是买来更厉害的武器搞出更大的惨剧也说不定。

其次是那9个人,他们都是在押犯人,姑且不说放出去之后继续危害世界怎么办,单单从法理上来讲,这也是说不通的。

然而福田赳夫却几乎是用一意孤行的态度,派出使节团和那五名赤军分子展开交涉。

双方几乎是当天就拍板定音,一手交钱交人,一手放人。

10月2日,双方交易正式开始,日本政府很守信用地给了六百万美金,并且释放了对方开出名单上的六个人——其实本来是要九个人全部放走的,但其中有三个表示宁愿继续坐牢也不打算跟那伙人同流合污。于是便也就只能作罢了。

而那五个绑架犯一看钱到了,也就无所谓放出来的是六个还是九个了,亦按照约定,开始解放人质。

事情总算是平安解决了,但却并不圆满——虽说人质无一伤亡,可很快福田内阁就遭到了来自全世界的口诛笔伐,包括日本本国在内的很多人认为,这是一场养虎为患的妥协,更有外国媒体称道,日本不但向全世界出口收音机和汽车,同时还在输出恐怖主义。

对此,福田赳夫只是淡淡地回道:一条人命,亦重过地球。(一人の生命は地球より重い)

很多年以后,当重信房子再度回首起往事时,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年的愚蠢,所以在亲口宣布解散赤军的同时,还向当年所有受过赤军伤害的人表示了最真挚的道歉。

“谢罪并非后悔,而是期待在要求一个更好的日本的时候能够吸取我们过去的那些教训。”、

她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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