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页)
陈望津闻言担忧地起身,“要不要我去寻林神医回来?”
“不必不必,”叶雪蝉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扭头朝他挤出一个笑,“我来处理就好。”
陈望津试图探身查看江殷的情况,却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好告辞,“那我先走了。方才之事……我还会再来的。江仙君当心身体。”
待他离开,叶雪蝉瞬间放开了手,往后走了老远。江殷遗憾地看向空落落的手心,撇了撇嘴。“师姐心真狠,我替你解围,你却翻脸不认人。”
“如今倒是叫的亲热。”她故作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与我置气时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师姐?”
“不只是师姐,还是师父呢。”江殷讨好似道,皱着眉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整日躺在这,好像个废人。我到底何时能下床?”
叶雪蝉看了眼天,“我已去信师父,大概就是这几日能到,你还是忍忍吧。”
他仍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仿佛恨不得立刻化身仙人在院中演练十几百套剑法。“再躺下去,原本没病也躺出病了。”
被陈望津摧残的那块桂花糕是不能吃了。叶雪蝉将它的尸体收殓好,又将蒸笼捧到床边,“别乱想了,吃吧。”
江殷乖顺地拿起一块,细细嚼了起来,“师姐是原谅我了?”
“你不是觉得自己没错么,又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叶雪蝉白他一眼。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师弟。何况她曾夸下海口要将他教好。那日过后,她也细细品味过他所说的话,不得不承认倒真有几分道理。
就算如此,她也绝不认同他这种牺牲自己的方式。她想教出的是个好师尊,若是还没等未来的自己出生他便莫名其妙为了不相干的人死了,还有何意义?
“……叶雪蝉,”沉默片刻后,江殷低声开口,“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叶雪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戏谑的痕迹,反而显得有些单纯。
这下她彻底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了,只能匆匆扔下一句,“你知道错了就好。”
谁料江殷故技重施,又抓住了她的手。“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忽然令她感到有些晕眩,“我应当保护好自己,不让师姐担心。”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她又想将手从他爪子里抽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是听了陈公子的事,忽然有了些感悟吧?”
感悟谈不上,不过倒是意识到需得尽快和师姐和好了。江殷淡淡一笑,算是默认。
就算如此,好歹也是学会认错了。叶雪蝉叹息一声,“怎么不叫师姐了?”
“叫名字显得尊重。”
“我怎么觉得你反而越来越不尊重我了。”她瞪他一眼,重重一拍,终于使得他放开了手。江殷却又莫名其妙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
叶雪蝉端起空蒸笼,“继续好好休息吧,也算是给你个教训了。日后切记不可再冲动行事!”
江殷乖顺称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才默默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
就算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那样做。
毕竟,他怎么能看着她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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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津再来想提起拜师之事,叶雪蝉便开始扯各种理由避而不见。几次三番下来,他也明白自己不受人待见,渐渐降低了登门频率。
叶雪蝉心中有些愧疚。区区陈氏铁律她自然不放在心上,可想到明惜所言的真龙之气,又让她不得不拒绝陈望津的请求。
若是让她造出个长生不老的皇帝,还不闹得天下大乱?
要可惜,就得可惜他自己姓陈,连瞒都不好瞒。
这日,钱来财照例送来刚出炉的胡饼做午膳。这几日吃住皆依赖他们,叶雪蝉也想回报,奈何身上只有灵石,只好等着九重来人。
“日日吃这些,仙君会不会腻?”他爽朗一笑,“最近姓陈的公子也不怎么来了,我还担心仙君吃不惯我这市井小吃呢。”
“怎么会,是我该担心钱大哥和老板嫌我们叨扰。”叶雪蝉笑道。她正欲与他再闲话几番,前院的胡饼铺却传来剧烈的响动声,好似有东西爆炸了。
难道是碧天卷土重来?她霍然起身,刹那间剑已出鞘。钱来财见她戒备,也被吓破了胆,战战兢兢想找东西防身。四周空空荡荡,他最后竟只好拿起那张胡饼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