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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不讲理

宋乔伊自问碰到过的奇葩客户也不算少了，没想到随着成都电气项目客户公司对接人的变更，她才发现，自己真是低估了对方的作妖程度。

客户公司对接人陆向南，是财务出身，本就对麦恩公司的高收费不满。在得知副总经理被麦恩公司的人追在屁股后面要数据的狼狈事迹后，陆向南对麦恩公司的人的印象就更差了。在陆向南看来，花了大价钱请一些只会空手套白狼，画些没有用的PPT框架的人来指导自己，实在是不必。因此，他接手对接工作后，虽然资料数据都准时提供，但是开会的时候，语气总是阴阳怪气的。

用邱明远的话来说，这个人，如果不膈应麦恩公司一下，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之前因为数据延迟导致的延期风险，在麦恩公司项目组所有人的努力下，加班加点追平了进度。得知不需要再额外支付项目费用时，陆向南居然瞥了一眼邱明远，话里有话地说：“你们这个项目，一开始就卖贵了吧？第一期项目20周，第二期项目居然要22周。邱经理，宋经理，你们这么干活，不地道吧？这是杀熟啊。”

宋乔伊气不打一处来。陆向南当咨询公司是什么？项目周期是根据客户需求与任务内容，经由双方讨论制定的。如果对价格不满意，那去找他们公司签合同的人，跑来恶心他们干什么？难不成，陆向南还指望着邱明远拿出自己的工资卡，现场退钱不成？

邱明远想必也和宋乔伊一样，在心里疯狂捶打陆向南。可是，他还是保持着笑容，耐心地为陆向南重新解释将22周定为第二期项目周期的原因。

宋乔伊看了看于洪斌。他面色平和，低着头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佩蓉，于洪斌在干嘛呢？”宋乔伊给坐在于洪斌旁边的钱佩蓉发了条消息。钱佩蓉虽然和于洪斌走得近了些，可是，从姐妹情谊上来看，打听一些八卦，还是没问题的。

钱佩蓉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下于洪斌，三秒之后，她快速打字。

“看股票。”

“绝了，陆向南在发疯，他居然在看股票。”

“没事，全绿的。”

“好的，我心态平衡了。”

亏死他！宋乔伊在内心诅咒于洪斌。

接下来，陆向南的做法根本就是在邱明远和宋乔伊的底线上反复试探。他对麦恩项目组给出的数据统计建议百般挑剔。麦恩的同事发现从现阶段来说，并不适用于切入第三梯度城市。这个建议刚说出口，就被陆向南否定了。

“我们现在都已经在第三梯度城市布点了，怎么可能你们还说第三梯度城市不适合切入？”陆向南唯恐天下不乱，啧了啧嘴：“你们要是连数据都看不清晰，那还不如我们自己干。”

宋乔伊坐在现场，立刻查阅了一下数据库里的信息。她曾经做过类似的电气项目，并且第一期项目的数据也都由她经手，现在第二期项目基本都交给钱佩蓉，所以她才没有细看。当宋乔伊大致浏览了一遍基础信息后，她心里有了答案。

“陆总，你们提供的数据，质量有问题哦。”

宋乔伊太讨厌陆向南了，加上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她连“可能”这个词都没有加上。一口咬定，就是数据质量有问题。

陆向南当然不认，他把矛头直指宋乔伊：“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宋乔伊笑了笑，学着邱明远的语气，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陆总，在2020年，我们才会用四列数据来跟踪进度。从2021年开始，就应该改成三列数据做优化了。我建议您重新检查一下您的数据收集系统，咱们再商量，好吗？”

陆向南望了一眼自己公司负责数据系统的同事，低声问道：“真的么？”

“好像是……”那位同事弱弱地回应。

“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说什么‘好像是’。”陆向南不满。

“那就是……是。”那位同事试探着说。

陆向南的脸上挂不住了，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说了句“我们先查一下”，就离开了会议室。

客户公司的人悉数离开后，邱明远走到宋乔伊面前，用手叩了叩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