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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旧情愫

接到廖茂森的急召要求后，宋乔伊约了史蒂芬，在客户办公室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史蒂芬的态度很是防备，他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向宋乔伊宣示着他才是代表正义一方的事实。他的手肘撑在咖啡杯旁，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夺目，可宋乔伊只看见史蒂芬的中指上的因多年写字而留下的厚厚的茧。

写字致使中指有茧，许多人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执笔的姿势有误。常规来说，握笔时，若是正确使用拇指与食指，便可以减少中指受到的压力，避免产生茧。从史蒂芬中指上茧的厚度来看，他不仅是握笔的方式不对，而且，他很大概率在追求“力透纸背”。换句话来说，就是写字时太过于用蛮力了。

宋乔伊猜想，史蒂芬写字时，必然用力过猛，以至于在下层的纸面上，都会留有稀疏的痕迹。若是轻抚纸背，一定能感觉到凹凸的变化。其实呢，做人就和写字一样，过犹不及。力气只需要得当，笔过留痕，已经足够，完全不必彰显力量。

“我要调去西安的项目上了。”宋乔伊率先表明了来意。她深知自己与史蒂芬是竞争与合作的关系，史蒂芬比她资深，能力也不弱，若是因为无端的“争宠”搞坏了关系，总是不利于自己未来在麦恩的发展。

职场是个圈。在这个圈子里，不一定要人人都是朋友，但是，一定要提防与不必要的人结仇，以免来日，多的是落井下石之人。

这句话果然奏效。史蒂芬本以为宋乔伊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他也听闻了不少宋乔伊在之前项目上大情大性的举动，还完全知晓她在与钱珊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大获全胜。史蒂芬从来都不敢小看宋乔伊这个后起之秀。廖茂森的眼光一向刁钻，他肯培养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只是，当他看到廖茂森将邮件还抄送给了宋乔伊时，难免心里不平衡。自己为廖茂森鞍前马后、冲锋陷阵那么多个项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到现在，连反映一下宋乔伊的实际情况都不行了呢？

眼看着手里的项目果实，就被这个新来的小妮子抢了去，史蒂芬都快认命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就算宋乔伊没有积极与客户维护关系，她工作的干劲自己还是欣赏的。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丰厚果实即将触手可得时，宋乔伊居然要被调走，把功劳拱手相让。

宋乔伊一走，这就意味着，史蒂芬将有机会作为项目汇报者进行终极沟通。评分也好，人脉也好，都会落回他的手里。乐观一点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廖茂森……到底是在想什么？

史蒂芬大惑不解，干脆直接问宋乔伊：“你同意了？”

“嗯。”宋乔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了季劲的“嗯”字大法。一个字，把情绪收纳得恰到好处，在面对敌友不明的对象时，十分适用。

“我们这个项目还有一周就结束了，也许，你可以和廖茂森再商量商量，等项目结束了再去西安。”史蒂芬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分真心。他是真的不希望宋乔伊调走吗？当然不！谁会和项目成果过不去？

“史蒂芬，其实在五年以前，我们合作过一个项目。”宋乔伊说。

“五年前？”史蒂芬努力回忆着。五年前，他作为初级咨询顾问，在两个项目之间来来回回，苦不堪言。除了内容纷杂外，还要应对时差。他在迪拜与墨尔本两地的时间里寻找喘息的机会，要不是为了能攒够更多的钱，与相恋两年的女友结婚，史蒂芬真想一封辞职信交上去，彻底告别战略咨询顾问这一行。

苦，太苦了。

只是，五年前，他的项目里有宋乔伊吗？

“是迪拜的项目？”史蒂芬问。

“不是，是墨尔本的项目。当时那个环境行业的项目，吸纳了十六个人，可能因为人数比较多，加上时间太久了，不记得非常正常。而且，我那时候才刚毕业，墨尔本项目是我的第一个项目。”宋乔伊解释道。

史蒂芬眯着眼睛想了想，还是没什么印象。墨尔本环境项目服务于国家动植物园，探究的是周边商业开发战略计划，因项目周期长且所需资料范围广，故而陆陆续续调整了好几次人手。自己又只与较为核心的几位同级接触较多。按照宋乔伊的资历，当时应该只是一个分析师，负责的无非是些客户访谈信息的收集工作……

想到这里，史蒂芬猛然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