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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择日疯
上海的外白渡桥上,行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过,屡屡驻足停留,以东方明珠为背景,作为拍照圣地。女孩子们明媚的笑容与明晃晃的太阳交织在一起,艳丽了整个画面。
宋乔伊挑了个咖啡馆,不知为何,在点餐时竟然心虚地选择了热牛奶。也许季劲说得对,她更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起责任,不能任由胃疼再折磨她。宋乔伊还有许多想要做的事情,在此之前,不能让自己成为最大的敌人。
咖啡馆外,有几个年轻的男生组了个乐队,主唱男孩染了一头金黄色的长发,飘逸地模仿着水木年华的声音,唱着《一生有你》。声音轻柔又安静,与他的外表极为不搭。负责打架子鼓的哥们无从下手,干脆放下鼓槌,和同伴们一起拍着手打节拍。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宋乔伊抿了一口热牛奶,回味着歌词。
李恪入学清华时,宋乔伊刚被母亲送到美国私立女子高中。独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的感受并不好。幸好宋乔伊英文口语较好,沟通没有任何阻碍,又积极主动向周围同学示好,这才竭力融入了群体。那时候,她就常躲在被子里,戴着耳机,听着同为清华校友创作的歌曲,来安抚自己破碎的情绪。
时过境迁,再次听到,宋乔伊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向别人伸出手,求一个拥抱的小女孩了。
宋乔伊慵懒地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牛仔裤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她打开了随身的笔记本电脑,继续学习两年前搁置的法语课程。
李恪回上海了,这意味着宋乔伊不适宜再在这个城市停留。
说来有趣,十八岁的宋乔伊会因为听闻李恪要去康奈尔大学交换的消息,义无反顾选择康奈尔大学就读。二十一岁的宋乔伊会因为知道李恪入学麻省理工,而多打一份工,攒钱购买机票,从纽约飞去波士顿,沿途一路哼着歌。可二十七岁的宋乔伊,却只能要求自己活在没有李恪的城市。
昨晚,宋乔伊浏览了调职要求,将目标锁定在了法国。
海明威说,20年代在巴黎虽然他很穷,却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宋乔伊抱着猎奇的心态,在一年多以前,独自在巴黎居住了一周。塞纳河旁的杜乐丽花园里,飞舞着惬意的蝴蝶。不同于伦敦的英式风情,缺失了齐整的绿色草坪,路易十四时期古老的黄沙土地让人感叹不及预期。可是,当宋乔伊在绿色硬质座椅上,看着时落时熄的喷泉,还有打扮精致的男女撑着洋伞走过,居然觉得那算不上精美的大池塘都令她放松。
之后的几天,她都会随身带着面包,投喂闲庭信步的鸽子。中央大街旁的树木参天,宋乔伊的手机里储存着随手拍摄的凯旋门与卢浮宫的照片。最让她流连忘返的当属莫奈的睡莲,宋乔伊立于画布前,一站就是三小时。
宋乔伊还记得在孚日广场,有一个常驻的街头艺人会在没有麦克风的前提下,唱着歌剧。他的衣着褴褛,精神却十分饱满,令路人忍不住投去羡慕的目光。
哪里有什么地方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呢?反正,也没有需要留恋的人。
去麦恩公司巴黎办公室有两个要求,一为距离上次调职不能少于一年,二为通晓法语。对于第一个要求,宋乔伊掐指算算,大约再有两个项目就足够了,至于第二个,则需要尽快努力,夯实语言功底了。
宋乔伊在咖啡厅一呆就是一整天。离开时,宋乔伊特意给了服务生一百元小费,来感谢其从未催促她离开。隔壁邻居的小胖孙子正在学习二胡,呕哑嘲哳的声音与小男孩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这才把宋乔伊逼出了家门。临近傍晚,宋乔伊猜想小胖孙子也该被“释放”,下了出租车,一路祈祷着向家门口走去。
昨天回家时,宋乔伊意外地发现家门口的路灯出了故障,已经找了物业人员报修。当她走近时,发觉路灯已经明亮如初,不由得感慨物业人员响应速度之快,却未曾想再走两步,就见到了自己脑海中浮现过无数次的那张脸。
李恪来了。
他背对着宋乔伊,蹲在院子里的大树旁,细心地拿着水勺在给濒临死亡的多肉植物浇水。宋乔伊在门口站着,望着李恪轻柔的动作失了神。宋乔伊一直认为自己作为一个长期出差的人,不适宜照顾任何动物与植物。这株多肉植物若不是在季劲的爷爷的坚持下,是不可能被种在宋乔伊的院子里的。
季劲的爷爷说,宋乔伊的院子里要有一抹属于季家的绿色,继而提醒她常去季家坐坐。宋乔伊这段时间正为自己的疏于照顾而感到内疚,没有想到李恪再次成为了想要救活它的人。
这株多肉植物,真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