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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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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就跟噼里啪啦搭在荷叶上的雨珠,来来回回滚动着撞出响儿,摔它个几瓣也酣畅。

嘴唇嗫喏,欲言又止,似说不出的相思。

就在这时,晏从屿放开他的手走了。

江雁生还没来得及确定他的意图,高高被托举的心沉下来,没由来地觉得失落,甚至委屈。慌忙转头看对方做什么——原来只是放杯子。

心慌,为什么呢?

晏从屿只看见他转头的动作,会意他是口渴,问:“还喝吗?”看对方点头他打着哈欠接了一杯,脊背放松不再绷直。

江雁生合上书,房里黑漆漆一片肯定是看不了的,就是放着玩儿图安慰。他双手捧着杯子像之前一样要烟,看见对方无声拒绝,他解释:“不吸,就叼着。”

晏从屿想到他家厚厚一沓字帖,应该是舒缓心情用的,没再拒绝。

他叼着递到嘴边的烟没尝出牌子,咬字不太清晰:“就,有些难受……”很少说这些,一是不习惯,二是觉得表述困难。

“最开始没答应李老,真的来这里又束手束脚……我真的什么都没要,也不用提名。有时候真的不理解,想不通……”

他的表情很努力,用力去理解。

“我明明很清楚他的努力,史策丹心,鼎新革故,又恨他中道而止,半途而废。是不是特别矛盾?”

江雁生拥有想做什么就去做的决心和毅力,晏从屿不过问,但知道一位艺术家在没有媒体的支持下杀出重围有多难,可他就是凭着滴水穿石的劲儿闯出来了。他不是为自己难受,他是在为李毅成不值。或者说,他是在为千千万万的后来者不值。

换个人,可以玩笑说这和你关系不大,但江雁生不行,对他说这句话很残忍。

古话说困顿滞阻,非斯须而成。

“最近常常反思,是不是推季汀是个错误。明明我自己都不愿去,却把烂摊子扔给别人。”

“江雁生。”晏从屿语气平和,“你是因为这个不愿意进吗?”他很确定不是,连停顿都没留给人家就继续。“在你有生之年解决这问题,你回去吗?”

被反问的人心知肚明,他不是因为这个,究其根本是他不喜欢艺术掺杂政治,不喜欢灵感捆缚在牢笼。

“季汀是没有拒绝的机会吗?”

有的,季汀也不缺乏回绝的勇气。

“可我觉得季汀会去。”

“是。但不存在你把谁推进去,季汀不可能泯于众人,不会不参赛。只要有这一天,她就会被发现。你应该允许这样的变故出现,世界不只一个理想主义者,这条路始终有人悍不畏死。”

晏从屿生意提高,显得坚定而有说服力。

领导者确有使人信服的才能,但抛开他的个人魅力,江雁生也被这句话点醒。只要活在社会中,人就处在联系里,就连提出“他人即地狱”的萨特都提倡积极参与,他凭什么主观规避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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