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心相契心事难平(第1页)
之后,两人带着秦毅与亲卫继续往前走,安寻始终陪在萧玥璃身侧,半步不离。
她耐心地听萧玥璃叽叽喳喳追问各类物件的来历,含笑为她解释北狄器物的用途——比如鞣制得柔软的皮囊是牧民出行装水的好物,雕着兽纹的银饰是他们代代相传的护身符,能祈佑平安。
萧玥璃听得入了迷,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叮当作响的铃铛,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又拽着安寻的袖子追问牧民佩戴银饰的讲究,连脚步都迈得慢吞吞的,恨不得把每个摊位的新奇玩意儿都瞧遍。
原本半刻钟的脚程,两人愣是走出了双倍的光景,才踱到了市集东南角的木雕摊前。
摊上摆着各式北疆松木雕成的小玩意儿,小马扬蹄、小鹿垂眸、小狐狸蜷着尾巴,个个憨态可掬,松脂的清浅香气混着周遭的烟火气,格外沁人。
安寻目光一扫,一眼就瞥见了昨日看中的那只木雕兔子——兔耳软软地耷拉着,眼睛圆溜溜的,神态娇憨,与萧玥璃平日里的模样有几分神似。
所幸还未被人买走,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捻起兔子木雕,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木纹,感受着松木的细腻,转身便要递给萧玥璃,却见她也正拿着一只木雕转过身来。
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是安寻的生肖,额间刻着浅浅的“王”字,模样既憨拙又精神,雕琢得栩栩如生。
两人看着对方手里拿着的,自己生肖的木雕,四目相对,皆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唇角,眼底漾开藏不住的暖意。
“老板娘,麻烦结账。”萧玥璃率先回过神,自然地将老虎木雕塞到安寻手里,随即抬手从衣襟里掏出粮票,语气里满是轻快。
那老板娘正低头整理木雕,闻声抬眼,目光落在萧玥璃脸上,麻利应道:“好嘞!”
随即目光又落向一旁的安寻,眼睛倏地一亮,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哎哟,这不是安大人吗!前几日多亏了大人定下的那些规矩,咱们这买卖才做得顺顺当当的,再也没人敢乱喊价欺客了!”
这些日安寻处置粮票纠纷、规整市集秩序的模样,她都远远瞧过几回,见这位大人处事公正利落,为人又和气,模样还俊,便悄悄记在了心里。
安寻闻言莞尔一笑,微微颔首,温声回道:“老板娘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能让诸位商户安心营生,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安大人太谦虚了!”老板娘笑着开口,目光一转落在萧玥璃身上。眼前人眉眼温婉、气质清贵,即便身着素色布衣,也难掩周身雅致气度,她不由好奇探问:“这位姑娘是?”
安寻握着萧玥璃的手紧了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唇边漾开一抹柔暖的笑意,语调温柔却坚定:“是在下刚过门的妻子,我们刚成婚不久。”
“妻子”二字入耳,萧玥璃的脸颊倏地漫上一层绯红,一路烧到耳根,烫得惊人。
她对着老板娘浅浅点了点头,在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前迅速低下头,指尖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羞赧笑意。
“原来是安夫人!”老板娘一眼瞥见她这副娇憨模样,当即笑开了,语气里满是打趣的真诚,“哎哟,瞧瞧这脸红的,不愧是新婚夫妇,透着这般甜腻腻的劲儿!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往后日子定能和和美美,早日生个大胖小子、大胖丫头!”
这话像一颗石子,骤然砸进安寻心头,泛起圈圈苦涩的涟漪。她下意识攥紧了萧玥璃的手,指腹微微用力,喉间漫过一丝难言的涩意。
她侧目瞥向身侧人,见萧玥璃依旧红着脸低着头,指尖绞着衣摆的力道又重了些,指节都泛了白,那抹羞赧的笑意却藏不住,从眼角眉梢一点点溢出来,甜得晃眼。安寻的心,便猛地一揪。
她骤然忆起宫宴之前,皇后也曾拉着萧玥璃的手,笑意盈盈打趣着让她们早日为皇家添个麟儿的话语。心头的涩意更浓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便消散无痕。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老板娘颔首道谢:“多谢老板娘吉言。主要还是内子貌美温婉,性子也好,无论与谁相伴,都该有这般好福气。”这话半是真心夸赞,半是藏着无奈的自嘲,话音落时,心头又是一阵沉沉的闷涩。
老板娘并未察觉她话音里的异样,笑着接过萧玥璃递来的粮票,指尖麻利地数了数,找零后将几枚粮票轻轻放到萧玥璃掌心:“安大夫、安夫人慢走,这次给二位少收一张粮票的手工钱,往后常来逛逛,下次再给你们算便宜些!”
“多谢老板娘。”安寻与萧玥璃异口同声地道谢,萧玥璃小心翼翼地将找零的粮票揣回衣襟里,指尖还不忘摩挲着那只老虎木雕的纹路。
安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滞涩,牵起萧玥璃的手,声音柔缓如常:“时候不早了,殿下想必也饿了,臣带您去前面的馆子尝尝北疆的特色菜吧。”
萧玥璃抬眸望她,眼底的红晕尚未褪去,像浸了水的胭脂,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两人相携转身,并肩走在熙攘的市集里,心底却各怀缱绻心事,脚步比来时还慢个几分。身后的秦毅和亲卫们只得走走停停,才勉强适应二人的步调。
萧玥璃攥着手中的老虎木雕,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浅浅的“王”字纹路,老板娘方才的话在耳边盘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