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1页)
赫连般若到底从哪找起。
戚姮从御书房出来,仰头望天,天还不好,阴沉的像要下雨。
平地起了阵风,几片叶子砸到脸上,心情更差了。
“殿下,您让送去国公府的礼天亮就抬过去了,国公爷就是脸有点黑,东西还是收了。”
张妈妈跟在回府的戚姮身后汇报着情况:“国公爷说,择日会把解公子的那份陪送备好。他怎么都是秦国公府的人,要您好生对他。”
戚姮哼笑:“我随便上两道菜都比他对他儿子好,还安排起我来了。”
“国公爷还说……说您不要往府上牵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否则要告到御前,跟您没完。”
“……”戚姮停下脚步,表情很不爽,“这老头,知道解羽不是正室吗。”
张妈妈摇头:“应当是不知道。”
“你告诉他,我想牵几个牵几个,过几天我就往家牵!老不要脸的管我房中事,有本事去告,闹到御前我看他怎么解释他房中成群的妻妾。”
“真的是……贼喊捉贼。”戚姮转身,瞥见站在走廊转角的身影,挥退了张妈妈,叉着腰走过去。
戚姮提前抬脚挡住后煜想跑的动作,他又老老实实蹲回去了。
“躲这干吗。”
“今早上睡过了。没去上朝……想问一句我的公服在哪,她们都在忙自己的,又没敢开口。”后煜仰起脸,“反正睡过了,我就想等你回来。”
戚姮向四周扫视一圈:“那怎么看见我又跑。”
他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我爹刚惹了你,你又说过几天就往家牵新人。我就不招你烦了。”
“我说的那是气话。”
戚姮勾了勾手,后煜立马站起来了,揽住他的肩膀往里走:“你爹收了媒婆带去的礼,这事也就成了。我知道你不愿意跟他家有什么牵扯,以后就不来往了。”
“你现在的名不好,我给你取个新的,你要不要。”
后煜扭头看她:“新的?”
定远侯府的宗祠在正南方,戚姮持着三炷香,歪手就着烛火点燃,退到后头,举起香与前额齐平,叩了三个头。
“侯府历任继承人均领没有活过三十五岁。”戚姮插香进炉,“为我取名为姮,永恒,长生。恨不得真有不死药,吃了去做仙人。”
族谱摊开在案前,戚姮让后煜研墨,自己则翻开找起了名字。
后煜看见她这么无所谓十分惊讶:“你们,不需要喊宗族长辈,召集一家人,再由族长拿出来……”
“我家单传四代,血缘近的早死完了,现在就我跟我爹。哪来什么宗室族长的。”戚姮说,“你要是非想多走那道流程,我把我爹喊过来就是喽。”
“……不要。”
“侯府的执掌权正在过渡给我,我要连个添名的权利都没有,不白活了。”戚姮下巴一抬,示意后煜看向身侧,“你身后那个牌位是我娘,也算有个长辈看着。”
后煜连忙欠身,念叨着“失敬失敬”。
十七世“砚”之下是十八世“姮”,戚姮沾了两下墨水,在旁写上小字:纳解氏语。
解语。
“也不用大改,朝中同僚一时间适应不过来,就为你改个字,再让人改户籍。我去跟官家说一声,日后录册,他就知道该写哪个了。”
戚姮放下笔:“莺初解语,最是一年春好处。”
“春是生机。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戚姮捏了捏他的脸,“今后你便是解语,往事就让它逐水流,随风去。人生三万天,莫要被一时所绊,困余下半辈子。”
后煜张开嘴,哑声道:“……最开始,我的名,是老师给我取的。”
后秋不姓后,那是主家赐的姓,这份施舍就像府尹威胁利诱她即将能做秦小公爷的妾时一般的傲慢。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她被当成情妇养在外头的五年,只对邻舍说叫小秋。孩子出生,解修竹叫人带去看过一眼,她本以为自己完成任务就能被放走。晚上,襁褓怎么送去的就怎么回来的。
这个孩子没被承认,或许是他夫人不愿,或许是他不愿,总之,是没成。
后秋崩溃极了,她压根也没想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好了只要孩子,突然反悔又给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