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6章 总督压阵(第1页)
大乾历,开元八年冬。松州,晋阳府。天空像是被泼了一层厚重的铅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讨逆军漫山遍野的旌旗与甲胄,宛如黑色的潮水,铺满了田野树林。讨逆军并州军团将晋阳府这座孤城围得铁桶一般。城头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动作都他娘的快点!”“砖石全堆到右手侧垛口!别堵着道儿!”“都散开!”“不要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等着当靶子吗!”“躲进兵洞!把脑袋给我缩回去!”“那帮逆贼手里的强弓劲弩不是吃素的!”禁卫军都指挥使胡浩,正大步流星地在城墙上巡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满是戾气,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胡浩的声音粗犷有力,让那些神情紧绷的禁卫军将士心里莫名地踏实了几分。“镇将!”“讨逆军派人来劝降了!”胡浩脚步一顿,脸上满是凶光。他几步跨到城垛边,双手按在冰冷的砖石上,眯着眼往下一扫。只见一箭之地外,几名讨逆军的使者骑着高头大马,正扯着嗓子喊话。喊话的大意无非是朝廷大势已去,开城免死那一套。“放你娘的狗臭屁!”胡浩对着城外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冷。“一群造反的逆贼而已,嚣张什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他猛地直起身,怒骂了起来:“床弩!给老子瞄准了射!”“听好了!”“射死一个,赏白银十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有些畏缩的床弩手们眼睛瞬间红了。二十多架巨大的床弩被迅速调整角度,粗如儿臂的弩箭上膛。床弩弦声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放!”胡浩一声令下。“咻——”“咻——”“咻——!”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骤然响起。床弩这种大杀器,射程远、穿透力极强。“噗!”“噗!”闷响声接连传来。那名正在激情澎湃喊话的讨逆军军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胸口便被一支粗大的弩箭贯穿。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带离了马背,重重地摔滚在地上。与此同时几匹战马也被无情穿透,悲鸣声中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射中了!”“射中了!”城头上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声。剩下的几名战马被射杀,摔滚在地的讨逆军使者吓得魂飞魄散。他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互相搀扶着狼狈往后跑。“哈哈哈哈!”“滚回去吧!”“想招降老子?下辈子吧!”“敢来攻,定叫你们有来无回!”禁卫军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士气大振。胡浩踩着脚下的一块青砖,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弟兄们!都听好了!”“别人怕讨逆军,老子胡浩不怕!”“咱们晋阳府有一万虎狼将士,他们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把命留在这儿,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这一仗,谁要是敢后退半步,无论是谁,老子亲手剁了他的脑袋,挂旗杆上示众!”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但是!谁要是能砍下十个逆贼的脑袋!”“官升一级,赏银一千两!老子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城头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嘶吼声,禁卫军的情绪亢奋不已。胡浩几年前还是个落草为寇的山匪头子。被大乾朝廷围剿抓获,本来是要砍头的。恰逢前方战事吃紧,朝廷为了充数,将这些俘虏编入了禁卫军先锋营将功赎罪。胡浩硬是凭着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他一步步爬到了如今都指挥使的高位。他手底下的这帮禁卫军,半数以上都跟南边的楚国打过仗,是从血水里泡出来的老兵。大乾与楚国的战事暂歇后。他们被北调至松州晋阳府,防备灵州方向的讨逆军。对于胡浩来说,他渴望战争,战争能让他升官发财!若不是朝廷三令五申,严禁主动挑衅,避免两线作战,他早就带兵杀进灵州了。如今讨逆军打上门来,正合他意。他渴望鲜血,渴望功劳,渴望在这场乱世中再搏出一个富贵前程。比起城头那些亢奋的禁卫军将士而言。讨逆军并州军团总兵官曹进脸色铁青,心情很不好。“欺人太甚!”“这晋阳府的禁卫军太嚣张了!”“我们劝降,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等攻进城去,我定要亲手剁了那胡浩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总兵大人,末将愿领先锋,即刻攻城!”,!“末将请战!”众将领群情激愤,纷纷抱拳请战,眼中燃烧着怒火。“稍安勿躁!”曹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他虽然是曹氏子弟,刚出任总兵官不久,但也知道轻重。“晋阳府城内有一万禁卫军,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我们虽然有三万多人,但对方据城而守,地利人和皆在他们手中。”“这一仗,必须谨慎,不可浪战。”“这要是进攻失利,伤了士气,那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曹进心里清楚,这一仗若是打输了,他这个总兵官的位置也就到头了。正当他准备召集将领回营商议具体的攻城方略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精锐护卫簇拥着一位气势威严的将领疾驰而来。“是总督大人!”曹进等人神色一凛,连忙迎了上去。来人正是讨逆军北方总督曹河。他不仅是如今讨逆军节度使曹风的亲三叔,更是大权在握的实权派。眼前的并州军团,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部队,他在军中威望极高。曹河勒住缰绳,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城头上飘扬的大乾禁卫军战旗,眉头紧锁。“出兵都四五天了,怎么连个晋阳府都没打下来?”曹进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解释。“回总督大人的话,我军刚到晋阳府。”“方才派人前去劝降,谁知那守将胡浩极其狂妄,不仅拒绝投降,还用床弩射杀了我们的使者。”“末将正准备召集诸位将军商议攻城之策……”“商议?还要商议?”曹河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怎么,闲了大半年,连仗都不会打了?”他指着城头,不满地道:“攻城有什么可商议的?”“你就算是商议出花儿来,最后还不是要派将士往前冲?”“难道还能用嘴把城墙说塌了不成?”曹河猛地一甩马鞭,指向后方:“那些投石机、云梯、撞车,不是让你们拉出来当摆设看的!”此言一出,曹进等人都低着头,不敢反驳。曹河目光如炬,扫过曹进及众将领。“用投石机给轰,把城墙给我砸烂!”“云梯队准备,轮番进攻,不给城内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讨逆军的旗帜插上晋阳府的城头!”“谁敢后退,斩立决!”“他娘的,并州军团交到你手里,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丢人现眼的!”总兵官曹进闻言,只能硬着头皮抱拳领命:“末将遵命!”:()皇上,您发配边疆的废物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