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瓮中之师(第1页)
地平线的尽头,透过稀薄的云层和飘散的硝烟,隱约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不,那不是城市。
那是一座完全由金属、岩石、能量屏障和防御阵列构筑而成的、耸立在大地之上的战爭要塞。
庞大的能量光柱从要塞各处射向天空,形成交织的能量网络。
关隘最高处,一面巨大的旗帜在罡风中猎猎狂舞,旗上绣著那只攥紧战锤,砸向命运的铁手。
磐石要塞。
源息之地对抗机械文明的指挥部,人类最后的堡垒。
运输艇匯入空中川流不息的飞行编队,向著那座宏伟得超乎想像的钢铁山峦飞去。
运输艇穿过十七层相互独立的能量屏障——从最外层淡蓝色的全频段护盾,到內层针对粒子武器的偏振场,再到吸附在装甲表面的、能吞噬衝击波的流体涂层。
每穿过一层,沈云都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不同的压力,那是不同频率的能量场与人体生物电场產生的干涉。
要塞的主体建筑是从山脉中开凿、又以数千万吨合金浇筑而成的。
它占据了整条峡谷,两侧的峭壁镶嵌著密密麻麻的炮塔、飞弹发射井和能量屏障发生器。
要塞的主体结构的高度超过八百米,层层叠叠的平台和建筑如同巨树的年轮,每一层都有战斗机和运输艇起降平台,数以百计的飞行器如同归巢的蜂群,在要塞周围编织出繁忙而有序的空中交通网。
每一层都有武装人员巡逻,重型战斗器械在预设轨道上移动,自动炮台隨时处於激活状態。
最令人震撼的是要塞顶端的结构——那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能量聚焦阵列。
六根高度超过百米的金属塔呈六边形分布,塔顶之间跳跃著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在阵列中心形成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能量漩涡。
运输艇开始下降,穿过最外层的能量屏障时,舷窗外泛起一圈水波状的涟漪。
屏障內侧,沈云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
巨大的爪痕撕裂了复合装甲,边缘的金属呈熔融状凝固;能量武器烧灼出的深坑密集得像蜂窝;某些区域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生物质腐蚀痕跡,粘稠的物质残留在金属表面,甚至还在微微蠕动。
“这里,”孔朔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晰,“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防线。”
运输艇降落在要塞中层的一个起降平台。
舱门滑开时,混杂著臭氧、机油和硝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平台上的士兵穿著深灰色的制式作战服,装备精良但大多陈旧,不少人的护甲上都有修补痕跡。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长期处於高压环境下的疲惫。
孔朔第一个走下舷梯。
“带伤员去医疗区,优先级最高。”孔朔对迎上来的医疗官说,“这是落日城的同胞,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
“是!”医疗官挥手,一队担架兵冲了过来,小心地將郑元抬上移动医疗床。
沈云和其他人跟著走下舷艇。
他们的脚踩在金属甲板上时,才真正感受到这座要塞的“心跳”——不是机械式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要塞结构內部传来的、规律而沉重的搏动。
像是整座山峦的呼吸。
通往指挥中心的通道漫长而复杂。
他们乘坐升降平台垂直上升了至少一百米,又穿过三道需要生物识別和动態密码的密封门。
每一道门后,气氛都比前一道更加凝重。
墙壁上的显示屏滚动著实时战场数据、能量消耗曲线、部队部署图。
士兵和军官行色匆匆,通讯频道里传来各个防区的报告声,大多简短而急促:
“北区,第三波衝击,数量预估一百二十。”
“东区能量屏障损耗37%,请求启动备用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