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夏猎记獠牙野猪(第1页)
一、小暑时节·山里的烦心事小暑这天,兴安岭闷热得像蒸笼。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狗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连平日里爱跑爱跳的孩子们也蔫了,躲在屋里不肯出来。张玉民光着膀子蹲在院子里修栅栏。去年冬天雪大,把院墙压塌了一截,得赶紧修好,不然猪啊鸡啊往外跑。“爹,喝水。”七岁的婉清端着碗凉白开从屋里出来,小脸热得红扑扑的。张玉民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好闺女,真知道心疼爹。”婉清现在已经是个小帮手了,能帮着烧火做饭,还能照看妹妹们。静姝四岁,秀兰和春燕两岁半,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魏红霞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坐在门坎上,手里缝着小衣裳。她肚子尖尖的,屯里的老人都说这胎肯定是个小子。“玉民,歇会儿吧,这大热天的。”魏红霞擦了擦额头的汗。“马上就好。”张玉民把最后一根木桩钉牢,“修好了,猪就跑不出去了。”正说着,院外传来吵嚷声。是张玉国和王俊花,两口子又吵起来了。“你个没出息的!看看大哥家,再看看咱们家!人家住砖瓦房,咱们住土坯房!人家天天吃白面,咱们顿顿啃窝头!”王俊花的声音又尖又利。“你嚷嚷啥?我不是在干活吗?”张玉国声音憋屈。“干活?护林员一个月二十五块,够干啥?人家大哥打一次猎就挣好几十!你咋不去?”“我腿不好……”“腿不好咋了?大哥没教你打猎?是你自己笨,学不会!”张玉民听不下去了,放下工具走出院子。张玉国和王俊花在自家门口吵,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头看。“玉国,俊花,吵啥呢?”张玉民走过去。王俊花看见他,声音更高了:“大哥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玉国这护林员干了两个月,挣了五十块钱,全让他买酒喝了!家里揭不开锅,他倒好,天天醉醺醺的!”张玉民看向弟弟,张玉国低着头,脸红脖子粗,一身酒气。“玉国,你真喝酒了?”“就……就喝了一点。”张玉国嘟囔。“一点?一天一斤还叫一点?”王俊花哭起来,“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看小虎,衣服都打补丁了,人家婉清穿新裙子,我们小虎穿啥?”张小虎躲在娘身后,确实穿得破旧,裤腿短了一截,膝盖上补着补丁。张玉民心里不是滋味:“玉国,你跟我来。”他把弟弟拉到自家院里,关上门:“你咋回事?护林员的工作多好,清闲,稳定,你咋不好好干?”张玉国蹲在地上,抱着头:“哥,我心里憋屈……每天巡山,看见别人打猎挣钱,我就……我就想起去年冬天……要不是腿瘸了,我现在也能……”“腿瘸了咋了?腿瘸了就不能活?”张玉民火了,“孙老栓一条胳膊断了,不照样打猎?你才瘸条腿,就自暴自弃?”“我……”“你什么你?”张玉民指着院子,“看看这个家,你嫂子大着肚子还干活,你侄女们都知道帮忙。你呢?喝酒?你对得起谁?”张玉国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张玉民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拿去,给家里买点米面,给小虎买身衣裳。但这是最后一次,往后你得自己挣。”张玉国接过钱,手抖着:“哥,我……我错了。”“错了就改。”张玉民说,“明天开始,好好巡山。等秋天,我带你去采山货,也能挣点钱。”“真的?”“真的。”张玉国抹抹眼泪,走了。张玉民看着弟弟的背影,心里发愁。这弟弟,啥时候才能长大?二、夏猎准备·野猪祸害庄稼第二天,张玉民刚起来,屯长就找上门了。“玉民,出事了!”屯长一脸焦急,“北坡那片玉米地,让野猪祸害了!”“啥?”张玉民一惊,“啥时候的事?”“昨儿个晚上。”屯长说,“王老蔫家的地最惨,三亩玉米倒了一半,全是野猪拱的。李老根家的地也遭了殃。这要是不管,全屯的庄稼都得遭殃。”夏天地里的庄稼刚抽穗,正是最嫩的时候,野猪最爱吃。“有多少头野猪?”张玉民问。“看脚印,至少四五头,领头的公猪很大,獠牙老长。”屯长说,“玉民,你得带人打一打,不然今年收成就完了。”张玉民皱眉。夏天打野猪最难——天热,猪脾气躁,容易伤人。而且野猪皮厚,夏天皮毛滑,枪打上去容易打滑。“行,我看看去。”张玉民说。他叫上孙老栓,两人去了北坡。果然,玉米地一片狼藉,好好的玉米秆被拱倒了一大片,玉米棒子被啃得乱七八糟。孙老栓蹲下来看脚印:“是群猪,一头大公猪,三头母猪,还有几头半大的。看这脚印,公猪得有四百斤。”“夏天不好打啊。”张玉民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好打也得打。”孙老栓站起来,“不然庄稼完了,全屯人吃啥?”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组织猎队。夏天打野猪,不能硬拼,得智取。回到屯里,张玉民召集了六个人:孙老栓、二嘎子、三愣子,还有三个年轻猎手。加上他自己,七个人。“夏天打野猪,危险。”张玉民开门见山,“野猪皮厚,枪打不穿。而且天热,猪脾气躁,见人就冲。谁要退出,现在说,不丢人。”没人退出。“好,都是爷们儿。”张玉民说,“咱们这样:在野猪常走的路上下套,设陷阱。然后派人把猪往陷阱里赶。记住,不打带崽的母猪,打公猪和半大的。”“啥时候动手?”二嘎子问。“明儿个凌晨。”张玉民说,“野猪晚上出来祸害庄稼,天亮前回山。咱们在它回山的路上设伏。”“需要准备啥?”“套子、铁夹子、挖陷阱的工具。”张玉民说,“还有,每人带根长矛。万一猪冲过来,枪不好使,长矛顶用。”散会后,各人回家准备。张玉民回到家,魏红霞已经听说了。“玉民,夏天打野猪太危险了。”魏红霞担心,“要不……要不让公社派人来打?”“公社哪有人?”张玉民说,“护林队就那几个人,管不过来。这是咱屯的事,得咱自己解决。”“可你……”“放心,我有分寸。”张玉民摸摸媳妇的肚子,“为了你们娘几个,我也得平平安安的。”晚上,张玉民仔细检查装备。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擦得锃亮,子弹压满。长矛是用硬木做的,矛头磨得锋利。还带了把砍刀,备用。婉清蹲在旁边看:“爹,野猪很厉害吗?”“厉害,獠牙这么长。”张玉民比划着,“野猪急了,能把碗口粗的树撞断。”“那你们能打过吗?”“能,爹有办法。”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你在家帮娘照顾好妹妹,等爹回来,给你带野猪肉吃。”“我不要野猪肉,我要爹平安回来。”张玉民心里一暖:“好,爹平安回来。”三、深夜设伏·野猪的智慧凌晨两点,七个人的猎队出发了。月亮很亮,不用打手电也能看清路。到了北坡玉米地,先查看情况。野猪果然又来了,地里的玉米又倒了一片。“这帮畜生,真能吃。”二嘎子骂道。孙老栓仔细看脚印:“它们往西边山里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咱们在它们回山的路上设伏。”找了一处狭窄的山沟,两边是陡坡,是野猪回山的必经之路。在这里设陷阱,最合适。七个人分工:张玉民和孙老栓挖陷阱,二嘎子带人下套子,三愣子带人砍树枝做障碍。陷阱挖了两米深,三米宽,底下埋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树枝和草盖好,撒上土,看不出来。套子下了十几个,都是活扣,套住越挣越紧。铁夹子下了五个,每个都有脸盆大,咬合力惊人。障碍设在陷阱后面——用砍下的树枝堆成墙,只留一个小口。野猪过来,只能从小口走,正好掉进陷阱。忙活到凌晨四点,一切准备就绪。七个人分成两组:张玉民、孙老栓、二嘎子埋伏在左边山坡;三愣子带三个人埋伏在右边山坡。“等猪群过来,先开枪打公猪。”张玉民交代,“母猪和半大的吓跑了就算了,别追。咱们主要打公猪。”“明白。”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突然,远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是野猪踩断树枝的声音。“来了!”孙老栓低声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紧枪。不一会儿,野猪群出现了。果然是一头大公猪打头,三头母猪跟在后面,还有四头半大的猪崽。公猪真大,像座小肉山,獠牙弯弯的,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它走得很慢,鼻子贴着地面嗅,很警惕。距离陷阱还有五十米,公猪突然停下了,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前方。“它发现了?”二嘎子紧张。“别动,别出声。”张玉民低声说。公猪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但速度更慢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眼看就要走到陷阱边了,公猪突然拐了个弯,绕开了陷阱!“坏了!”张玉民心里一沉。野猪的嗅觉太灵敏了,闻到了新鲜泥土的味道,知道有危险。公猪绕开陷阱,母猪和猪崽也跟着绕开。它们从陷阱旁边走过,眼看就要逃走了。“打不打?”二嘎子问。“打!”张玉民果断下令,“瞄准公猪,打!”“砰!砰!砰!”三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公猪中了一枪,打在肩膀上,但皮太厚,没打进去,只是破了层皮。公猪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不但没跑,反而朝着枪声的方向冲过来!“坏了,它冲咱们来了!”孙老栓喊道。,!公猪像辆坦克,横冲直撞,撞断了好几棵小树。距离不到三十米了!“分散!上树!”张玉民大喊。七个人赶紧分散,各自找树爬。张玉民爬上一棵松树,刚上去,公猪就到了树下。公猪围着树转圈,用獠牙猛撞树干。碗口粗的松树被撞得直晃,树皮被刮掉一大片。张玉民紧紧抱住树干,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掉下去,准没命。其他人在别的树上,也不敢下来。枪打不透猪皮,长矛够不着。僵持了十几分钟,公猪撞累了,停下来喘粗气。但它不走,就在树下守着。“玉民,咋办?”孙老栓在旁边的树上喊。张玉民看看天,天亮了。野猪一般白天回窝,这头公猪守在这里,不合常理。他仔细观察,发现公猪不时看向山坡下的玉米地,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突然,他明白了:“孙叔,它在等母猪和猪崽!它想让咱们在树上待着,母猪它们好逃跑!”“那咋办?”“得把它引开。”张玉民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个玉米饼子,掰成几块,扔到远处。饼子落在草丛里,散发着香味。公猪闻到了,犹豫了一下,朝着饼子走去。趁这个机会,张玉民从树上滑下来,撒腿就跑。公猪发现上当,怒吼着追过来。张玉民专找树多的地方跑,绕着树转。公猪转弯慢,追不上。跑了百十米,前面是个陡坡。张玉民冲下陡坡,公猪也跟着冲下来。陡坡下是条小河,水流很急。张玉民跳进河里,游到对岸。公猪追到河边,停住了——野猪虽然会游泳,但怕急流。张玉民上了岸,回头一看,公猪在河边转了几圈,不甘心地走了。他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刚才真是险,差一点就交代了。四、智取野猪·猎人的智慧休息了一会儿,张玉民往回走。半路碰见孙老栓他们,正在找他。“玉民,你没事吧?”孙老栓上下打量。“没事,就是累。”张玉民说,“公猪跑了?”“跑了,回山了。”二嘎子说,“咱们的陷阱白设了。”“不白设。”张玉民说,“我想了个办法,晚上一定能打到。”“啥办法?”“野猪不是晚上出来祸害庄稼吗?咱们在玉米地里等。”张玉民说,“玉米秆高,能藏人。等猪来了,近距离打,打眼睛,打耳朵,这些地方皮薄。”“太危险了吧?”三愣子说,“玉米地里,跑都跑不掉。”“所以得做好准备。”张玉民说,“挖几个藏身洞,上面盖板子。猪来了,咱们在洞里开枪,安全。”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白天野猪回山睡觉,正是准备的时候。回到屯里,张玉民跟屯长说了计划。屯长支持:“需要啥,屯里出。”下午,七个人又去了玉米地。选了三个位置,挖了三个藏身洞。洞不大,能蹲下一个人,上面用木板盖着,木板上铺土和玉米秆,看不出来。每个洞里留了射击孔,正对着野猪常走的路线。“晚上咱们七个人,三人蹲洞,四人在外围策应。”张玉民分配任务,“我、孙叔、二嘎子蹲洞。三愣子带三个人在外围,万一猪跑了,你们追。”“行。”“记住,开枪打眼睛、耳朵,或者从下巴往上打,打脑子。别打身上,打不透。”“明白。”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天黑了。张玉民回家吃晚饭,魏红霞已经做好了。“玉民,晚上还要去?”魏红霞担心。“嗯,得把野猪打了,不然庄稼保不住。”张玉民说,“你放心,这次准备充分,安全。”婉清给爹夹菜:“爹,你多吃点,晚上有力气。”“好闺女。”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在家听娘的话,看好妹妹们。”吃完饭,张玉民又检查了一遍装备。这次带了把短管猎枪——从公社借的,打霰弹,近距离威力大。晚上八点,猎队又出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很黑。到了玉米地,三人进洞,四人在外围埋伏。洞里很闷,蚊虫多,但没人抱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米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半夜十二点,远处传来动静。是野猪群又来了。张玉民从射击孔往外看,月光下,野猪群出现了。还是那头公猪打头,但这次它更警惕,走几步就停一下,四处张望。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张玉民屏住呼吸,握紧枪。公猪走到他正前方,只有十米了!“打!”他大喊一声,扣动扳机。“砰!”短管猎枪喷出一团火光,霰弹全打在公猪脸上。公猪惨叫一声,眼睛被打瞎了,满脸是血。几乎同时,孙老栓和二嘎子也开枪了。三头母猪中弹,但伤不重,尖叫着逃跑。公猪虽然瞎了,但没死,反而更疯狂了,朝着枪声的方向冲过来!,!“快出来!”张玉民推开洞盖,爬出来。公猪已经冲到了,獠牙直刺过来。张玉民就地一滚,躲开了。公猪撞在洞口的木板上,把木板撞碎了。张玉民爬起来,举起长矛,对准公猪的脖子猛刺。长矛刺进去了,但公猪皮太厚,刺得不深。公猪吃痛,调头又冲过来。张玉民来不及躲,眼看就要被撞上!就在这时,三愣子从旁边冲过来,一矛刺在公猪肚子上。肚子是野猪最软的地方,长矛刺进去了。公猪惨叫,调头攻击三愣子。张玉民趁机又刺一矛,这次对准耳朵眼,矛头刺进去半尺。公猪摇晃了几下,“轰”地倒在地上,抽搐着,不动了。“死了!”二嘎子喊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张玉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孙老栓检查公猪:“好家伙,四百斤不止。这獠牙,能卖二十块。”三头母猪跑了,但公猪打死了,猪群没了领头的,应该不敢再来了。五、分肉风波·兄弟反目天亮了,猎队把野猪抬回屯里。四百斤的大野猪,八个人抬着都吃力。屯里人听说打到了野猪,都出来看热闹。孩子们围着猪跑,大人们议论纷纷。“玉民真行,这么大的野猪都打着了。”“这下庄稼保住了。”屯长高兴:“玉民,你们立了大功!这肉怎么分?”按规矩,打到的猎物,猎队分一半,剩下的分给全屯。张玉民说:“猪肉我们留一百斤,剩下的三百斤分给各家。猪头祭山神,内脏喂狗。”“行,就这么办。”开始分肉。野猪皮厚,不好剥,孙老栓是老手,带着二嘎子他们忙活。张玉民回家休息。一晚上没睡,累坏了。魏红霞给他打水洗脸:“玉民,你脸上有血。”“不是我的,是猪血。”张玉民洗了把脸,躺在炕上,“红霞,猪肉分下来,咱们腌起来,能吃好几个月。”“嗯,我一会儿去领。”魏红霞给他盖好被子,“你睡会儿。”张玉民刚睡着,就被吵醒了。是王俊花的声音,在院里嚷嚷。“凭啥只分三斤?野猪四百斤,我们才分三斤?大哥打猎没出力吗?”张玉民爬起来,走到院里。王俊花正跟魏红霞吵,张玉国蹲在一边,不说话。“俊花,咋回事?”张玉民问。王俊花看见他,更来劲了:“大哥你来得正好!你们打猎,玉国没去,但他是你弟弟,该多分点吧?就给三斤,够谁吃?”魏红霞解释:“玉民,是按户分的,每家三斤。咱家分的还没去领呢。”“那不一样!”王俊花说,“大哥是打猎的主力,该多分!我看至少得五十斤!”张玉民皱眉:“俊花,规矩是规矩。打猎的七个人,每人分十斤,这是他们应得的。剩下的分全屯,每家三斤,公平。”“公平啥?你当大哥的,不该照顾弟弟?”“我照顾得还少吗?”张玉民火了,“玉国的护林员工作是我找的,家里缺粮我送米,缺钱我给钱。你还想咋样?”王俊花被噎住了,但还不服气:“那……那这次多分点不行吗?小虎正长身体,需要吃肉。”“三斤肉不够吃?别人家孩子不吃肉?”张玉民说,“俊花,人要知足。三斤肉不少了,省着吃,能吃一个月。”王俊花还要说,张玉国站起来,拉着她就走:“行了,别丢人了!”“我丢人?我为你争利益,你说我丢人?”王俊花甩开他,哭着跑了。张玉国看看哥哥,张张嘴,没说话,追媳妇去了。张玉民叹气,心里堵得慌。这弟弟媳妇,真是……六、婉清学艺·父女传承分肉风波过去好几天,王俊花见了张玉民还是拉着脸,但没再闹。这天下午,张玉民在院里处理野猪皮。猪皮厚,得用盐腌,然后绷在架子上晾干。好的野猪皮能做皮袄,冬天穿暖和。婉清蹲在旁边看:“爹,这皮能做衣裳吗?”“能,做好了给你做件皮坎肩,冬天穿。”“我不要,给娘做吧。娘快生了,需要暖和。”张玉民心里一暖:“好闺女,知道心疼娘。爹给你做双皮手套,总行吧?”“行!”婉清笑了。张玉民一边处理猪皮,一边教女儿:“看,这猪皮得先把油刮干净,不然容易坏。刮完了抹盐,盐能防腐。然后绷起来晾,不能暴晒,得阴干。”婉清认真听着,还上手试了试刮油:“爹,这油能干啥?”“猪油能炒菜,能做肥皂。”张玉民说,“山里人,啥都不能浪费。”正说着,孙老栓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玉民,忙着呢?”“孙叔,您坐。”张玉民放下手里的活。孙老栓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根野猪獠牙,已经打磨光滑了,白生生的,像弯月。“猪牙我处理好了,给你。”孙老栓说,“这玩意儿能辟邪,挂在屋里,保平安。”,!“孙叔,您留着吧。”“我老头子要这干啥?”孙老栓说,“你家人多,挂着好。再说了,这次打野猪,你功劳最大,该你得。”张玉民推辞不过,收了。婉清好奇地拿起一根獠牙:“孙爷爷,这真能辟邪?”“能。”孙老栓笑,“山里老话说:‘野猪牙,门上挂,妖魔鬼怪都不怕’。挂在门框上,保家宅平安。”“那我挂上。”婉清跑进屋,找了根红绳,把獠牙拴上,挂在门框上。孙老栓看着婉清,对张玉民说:“玉民,你这大闺女灵性,是块好料子。教她点本事,将来有用。”“她还小。”“不小了,七岁了。”孙老栓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认十几种草药了。闺女家,学点认药采药的本事,好。”张玉民想想也是:“那孙叔,您教教她?”“行,明天开始,让她跟我去采药。”婉清听见了,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孙爷爷!”七、采药遇险·爷孙情深第二天,孙老栓果然来叫婉清了。他背着小背篓,婉清也背了个小筐,一老一小上了山。张玉民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夏天的山里,草药正茂盛。孙老栓边走边教:“看这个,这叫黄芩,清热解毒,治感冒。采的时候留根,明年还能长。”婉清认真记着,还拿出个小本子记——是张玉民给她的,铅笔头削得尖尖的。“这个叫柴胡,疏肝解郁。这个叫防风,治风湿。这个叫桔梗,化痰止咳。”孙老栓认识几十种草药,一样样教。婉清学得快,一会儿就认了七八种。走到一片背阴坡,孙老栓停下来:“看这儿,有宝贝。”坡上长着一片不起眼的小草,开着紫色的小花。“这是……灵芝?”张玉民惊讶。“不是灵芝,是猪苓。”孙老栓说,“也是好东西,利水渗湿,能卖钱。”他小心地挖出一棵,根部长着块茎,黑乎乎的,像个小地瓜。“这一棵能卖五毛钱。这一片有十几棵,能卖五六块。”婉清眼睛亮了:“孙爷爷,我能挖吗?”“能,小心点,别挖坏了。”婉清学着孙老栓的样子,用小铲子小心地挖。她手巧,挖出来的猪苓完整无损。正挖着,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张玉民警惕地站起来,看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蛇!”孙老栓眼尖。一条土灰色的蛇从草丛里钻出来,有胳膊粗,昂着头,吐着信子。“是土球子(蝮蛇),有毒!”孙老栓把婉清拉到身后。蛇似乎被惊扰了,朝着他们游过来。张玉民捡起根棍子,准备打。“别打!”孙老栓拦住,“土球子一般不主动咬人,你打它,它才攻击。慢慢退。”三人慢慢后退。蛇停住了,看了看他们,转头游走了。婉清吓得小脸发白:“孙爷爷,蛇会咬人吗?”“会,但你不惹它,它一般不咬。”孙老栓说,“山里遇到蛇,不能慌,不能跑。你跑它追,你不跑它走。”“记住了。”婉清点头。采完猪苓,又采了些其他草药。背篓满了,三人下山。路上,孙老栓说:“婉清,采药有规矩:采大留小,采多留少。不能挖绝了,得给后人留点。”“为啥?”“山里的东西,是山神赐的。你全拿走了,山神不高兴,往后就不长了。”孙老栓说,“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婉清认真记在心里。回到家,把草药摊开晾晒。猪苓有十三棵,能卖六块五。其他草药也能卖两三块。魏红霞高兴:“婉清真能干,能挣钱了。”婉清把卖药的钱交给爹:“爹,给你,买米买面。”张玉民没要:“你自己挣的钱,自己留着。买本子,买铅笔,好好学习。”“谢谢爹。”八、临盆在即·家庭温情七月底,魏红霞的肚子越来越大,离生产不远了。张玉民请了接生婆——屯里的李奶奶,七十多了,接生过上百个孩子。李奶奶检查后说:“就这几天了,准备好热水、剪刀、干净布。”张玉民赶紧准备。热水烧了好几锅,剪刀用开水煮过,布用开水烫过晒干。婉清也帮忙,把妹妹们带到隔壁周妈家,免得吵到娘。这天晚上,魏红霞开始阵痛。张玉民赶紧叫来李奶奶,自己在外屋等着。听着屋里媳妇的呻吟声,张玉民急得团团转。这是他第五个孩子了,但每次还是紧张。婉清也睡不着,坐在爹身边:“爹,娘会没事吧?”“会没事的,李奶奶有经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夜时分,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生了!”张玉民跳起来。李奶奶开门出来,满脸笑容:“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张玉民冲进屋,看见魏红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带着笑。身边躺着个小娃娃,红扑扑的,正哇哇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红霞,辛苦了。”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看看儿子。”魏红霞虚弱地说。张玉民抱起儿子,小家伙真胖,得有八斤。眉眼像他,嘴巴像红霞。“好小子,将来肯定是个壮汉。”张玉民亲了亲儿子。婉清也进来了,看着小弟弟,眼睛亮亮的:“爹,弟弟叫啥名?”张玉民想了想:“叫兴安吧,兴安岭的兴安。希望他像大山一样结实。”“张兴安,好名字。”魏红霞笑了。第二天,张玉民家添丁的消息传遍全屯。乡亲们来贺喜,送鸡蛋的,送小米的,送红糖的,堆了一桌子。张老爹和张老娘也来了,抱着大孙子,乐得合不拢嘴。“像玉民,像玉民。”张老娘说。王俊花和张玉国也来了,提了二十个鸡蛋。王俊花这次没阴阳怪气,还抱了抱孩子。“大哥,恭喜。”张玉国说。“谢谢。”张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玉国,你也加把劲,再生一个。”张玉国苦笑:“一个都养不起,还生?”“日子会好的。”张玉民说。九、夏夜温情·未来的期许兴安满月这天,张玉民家摆了满月酒。请了亲戚朋友,坐了三大桌。野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鲤鱼炖豆腐,还有各种山野菜。酒是散装白酒,管够。孙老栓拿出个小银锁,给兴安戴上:“长命百岁,平平安安。”婉清领着妹妹们给小弟弟唱歌,咿咿呀呀的,逗得大家直乐。张玉民喝了不少酒,高兴。五年了,他有五个孩子了,三女两男,齐全了。晚上,客人都走了。魏红霞哄睡了孩子,躺在炕上。“玉民,咱们有五个孩子了。”魏红霞说。“嗯,够了,不生了。”张玉民搂着媳妇,“再生你太累。”“我不累。”魏红霞靠在他怀里,“就是……就是养孩子花钱。五个孩子,吃穿上学,得不少钱。”“我挣。”张玉民说,“打猎,采药,种地,总能养活。等孩子们大了,就好了。”“婉清明年该上学了,学费一年五块,书本费三块,得八块。”“八块我挣得来。”张玉民说,“猪苓卖了六块五,野猪牙能卖二十,够了。”“那静姝后年也得上学。”“一个一个来,别急。”张玉民说,“红霞,相信我,日子会越来越好。”“嗯,我相信。”窗外,月亮圆圆的,洒下清辉。夏天的夜晚凉爽了,虫鸣阵阵。张玉民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听着孩子们轻微的鼾声,心里满满的。这就是他要的日子——打猎养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累,虽然难,但值。因为根在这里,家在这里。未来还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睡得踏实,睡得香甜。梦里,孩子们都长大了,围着他叫爹,一个比一个有出息……:()1985宠妻猎户和五个宝贝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