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第28页)
锦泽抬起一根手指,封住许念的唇缝,抬起眸,掀着唇角:“我愿意等待,至少现在,我是幸运的,你正在我面前,在我的怀中。”
“那八千年,在崖底裂缝中的八千年,因为有了你,不那么难熬。”
“八千年?!”许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在现实中八年,你却在游戏中经历了八千年?是这个意思吗?”
锦泽蹭着许念的颈侧,点头:“是,八千年。”他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一件很小、很不值一提的事情。“崖底到处都是烈焰,宛如无间炼狱,明明那么光明,而我只看得到黑暗,无尽的黑暗,无边的深渊。可就在我即将被深渊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你生活在那种地方吗?崖底,火海?”许念捏紧了锦泽的衣襟,抓出一片无言的褶皱,心在一瞬间痉挛了一下,“你在游戏里是这样生活的吗?怪不得我领养那颗小丑蛋的时候,上面都是灼烧的痕迹。怎么会这么辛苦?”
说着,许念的手近乎抚慰地拍了拍锦泽的脊背,声音低下来,回抱住锦泽:“阿泽,我突然感觉很难过,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光,你这八千年竟过得这样苦。”
锦泽起身,看向许念,手指抚了抚她眼角微红的肌肤,摇头:“原本大概很苦的,但你是那崖间的一轮月,独照我,八千岁。烈焰却也变成了蜜饯。哪怕,我不曾品尝过那种玩意,但我想大概就是那样的滋味。”
锦泽勾起唇角,用一种轻柔的、泡沫质感的语气反问:“所以,怎么会需要道歉呢?”
“如果,你想要怜恤我,”锦泽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含情脉脉,流盼生辉,“可否给我一个吻?”
锦泽借势,将许念抱坐到崖边,他修长的双腿踩在水中,俯首看向她。
许念环上锦泽的脖颈,将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两人的颈子和鼻息,就这样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一段绵长热烈、藏着千言万语的吻结束,锦泽又不舍地啄吻在许念的嘴角,哑了声道:“明月皎皎,我心昭昭。幸与不幸,如此种种,在明月照向我的瞬间,都化作了眷顾。”
“念念,再等我一阵子,很快,我们就便可以一直在一起。”
“嗯。阿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许念坚定地回应道。
却不知,锦泽的话中另有他意。
锦泽解下许念手上的绳索,似笑非笑:“礼物,我很喜欢。”说着,那绳索在锦泽手中消失不见,接着,他将许念从石上抱起,走上岸,从后把人搂在怀中,用灵力烘干了许念衣裙上的水。
当然,不烘也完全没关系,反正这也只是游戏里的许念被水沾湿了。
做完这些,锦泽才放开许念:“去睡吧,很晚了。”
许念点点头。
亲嘴真的很耗费体力啊,谁懂,许念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筋疲力竭,退出游戏,就立刻倒头睡着了。
**
许念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她有一件事要做,以至于懒觉都没心情睡,一大早就爬起来,跑下了仙人抚我顶。
许念直奔轩画宗,听说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前日一起去了西边大漠为民祈雨,今日午后才能回来。但许念的目的不再涉水散人,而在养心阁。
这个时间点,养心阁里的符修弟子刚刚开课,宗门里人烟稀少,许念避开值班的弟子,蹑手蹑脚,猫到了养心阁的墙下,扒着窗沿,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里面的道人正在边走边讲学,一群穿着暗紫五毒袍,手执判官笔的符修弟子正唰唰地低头记笔记,练习画符。萧扬尘那几个混子坐在后排,十分显眼,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许念大略扫过,摸出了自己衣襟里揣着的破毛笔和烂黄表纸,靠墙坐下,竖直了两只耳朵,专心致志地把每一个字都收进大脑,还时不时若有所思地写下几行笔记。
蜷在窗台下的姿势并不舒服,腰和脖颈隐隐酸痛,但许念听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猥琐的姿势偷听。
一堂课讲到末尾,许念也听爽了,整理好一沓笔记,甩甩胳膊和腿脚,准备在里面的弟子出来之前,赶紧闪人。
可刚起身,就被人从后面冷不丁拍了拍肩膀。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念瞬间惊得汗毛倒竖,正准备假装成路过打酱油,可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她扭头一瞧,巧了,是晓山青,正抱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看对方还准备开口,许念一把拉住晓山青的袖子,堵住他的嘴,把他连拉带扯地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晓山青险些撅过去,待许念放开才能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小师妹,你在这做贼?”
“嘘——!”许念忙摇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求知若渴的人怎么能叫做贼,瞧你说的!”
晓山青歪头调笑,挑起半边眉,痞里痞气:“读书人?你想学符术?”
“昂。”许念点了点头。
晓山青不免意外:“你不是致力于当一条永不翻身的咸鱼吗,怎么突然想发奋图强了,喝仙露把脑子喝坏了?”晓山青说着,还上手敲了敲许念的脑袋,嘎嘣脆,确认是个好头,才罢手。
“疼疼疼——!”许念捂着天灵盖,连声抗议,“你才把脑子搞坏了,不要瞧不起我们咸鱼好吗,咸鱼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跃起反击的。别忘了昨天无支祁偷袭我们三清山,是多亏了我,鹤梦仙君才把对方揍成面饼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