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鼠道藏锋(第1页)
轻身符带来的轻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和肺部火辣辣的灼烧感。钟越背靠着一条堆满烂菜叶和泔水桶的死胡同尽头,冰冷的墙壁硌着他的脊背,汗水混着污渍从额头滑落。
他大口喘息着,耳朵警惕地捕捉着远处巷口传来的、青竹帮帮众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杂乱的脚步声。他们还没放弃搜索,但显然被这迷宫般的地形暂时困住了。
不能停在这里!一刻钟的符箓效果己过,他必须趁着对方还没形成合围,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或者……一条出城的路径。
出城?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青竹帮在城门口必然布有眼线,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又是生面孔,简首是自投罗网。而且,城外未必比城内安全,黑风寨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头顶。
必须藏在城里!但悦来客栈是肯定不能回去了。哪里是青竹帮势力难以触及的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这条肮脏的死胡同,看向那些低矮、破败、彼此紧挨着的棚户。这里是柳源城的贫民区,鱼龙混杂,污水横流,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或许……这里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忍着脚痛,蹑手蹑脚地挪到胡同口,小心地探出头。外面是一条更宽些的、泥泞不堪的街道,两侧是歪歪斜斜的木板房,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居民在门口做着零活,对远处的喧嚣似乎早己习以为常。
因果洞察悄然开启。这里的因果线大多灰暗、纠缠,代表着贫困、疾病和底层挣扎。但也有几条线透着狡黠、油滑和……地头蛇的气息。
钟越看到一个蹲在墙角、剔着牙的瘦小汉子,那人眼神滴溜溜乱转,不时打量着过往的行人,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带着明显的【窥探】、【交易】和【欺软怕硬】的色彩。是个地痞或者消息贩子?
风险很大,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钟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那瘦小汉子早就注意到了钟越,见他过来,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生面孔啊?惹麻烦了?”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钟越压低声音:“大哥明鉴,被几条疯狗追着咬。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价钱好说。”他故意露出怀里钱袋的一角,里面虽然银子不多,但还有几十个铜钱晃荡作响。
瘦小汉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眯起来,打量着钟越的伤势和狼狈相:“避风头?哪家的风啊?青竹帮的?”
钟越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几条野狗而己,不值一提。就想找个清净地方歇歇脚,天亮就走。”
瘦小汉子嘿嘿一笑,显然不信,但也没深究,在这种地方混,知道太多死得快。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个铜子儿,带你去个地方,包你安稳睡到天亮。不过丑话说前头,那地方……不太干净,你自己掂量。”
不太干净?钟越心中警惕,但眼下别无选择。“成交。”
瘦小汉子收了钱,利索地站起身,示意钟越跟上。他带着钟越在狭窄、污水横流的巷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被破烂木板和杂物半掩着的、通向地下的洞口前。一股混合着霉味、尿臊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从洞里涌出。
“下去吧,最里面有个空着的草铺。记住,别乱看,别多话,天亮自己滚蛋。”瘦小汉子说完,转身就溜走了。
钟越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咬了咬牙,弯腰钻了进去。洞口下方是一段向下的土阶,潮湿滑腻。走下去后,眼前是一个低矮、阴暗、空气污浊的地下空间,隐约能看到一些蜷缩在草堆或破席上的黑影,听到压抑的咳嗽声和鼾声。
这里是一个地下避难所,或者说,贫民窟中的贫民窟,聚集着城市最底层的流浪汉、逃犯和活不下去的人。
【记录目标:潜入城市底层避难所】
【因果片段:逃亡者隐匿于社会最阴暗角落(其因:躲避追杀;其果:暂时安全,接触底层黑暗)。因果强度:浅灰,获得因果点:0。8。】
0。8点入账,聊胜于无。钟越忍着不适,按照那瘦小汉子所说,摸索着向最里面走去。沿途能感觉到一些或麻木、或警惕、或贪婪的目光扫过他,但没人出声。
在最角落,果然有一个相对干燥些的草堆空着。他瘫坐上去,终于能稍微喘口气。脚踝肿得老高,一阵阵抽痛。他检查了一下怀里的东西,符箓和册子都还在,鬼面铜盒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