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3页)
他从小到大没这么开心过。
孤儿院的日子是灰色的,酒吧打工的日子是压抑的,就连在时家他也得时刻绷着一根弦生怕暴露。
只有在这里,在海上,在纪南树身边,他可以暂时忘记自己是江茶,忘记自己在假扮时榆,可以像个普通男孩一样放肆地笑,放肆地玩。
直到江茶指着甲板另一侧的攀岩墙,兴奋地说:“小树,我想玩那个!”
话一出口,周围突然安静了。
不止纪南树愣住了,一直偷偷跟在附近、装作不经意路过的宋渡和盛则桉也愣住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江茶,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榆,”纪南树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江茶的袖子,“你……你不是恐高吗?”
江茶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看纪南树的反应,时榆恐怕不是一般的恐高。
在场除了江茶,所有人都知道时榆非常恐高。
当年盛则桉还故意把时榆骗到游乐园,硬拽着他上了摩天轮。
时榆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崩溃大哭,缩在角落发抖,下来后整整一周没说话。
从那以后,恐高就成了时榆最明显的弱点,也成了那些人欺负他的固定项目。
江茶脑子飞快转着,嘴唇颤了颤,硬着头皮开始胡编:“我……其实我就是因为怕,才想试试的。”
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总有人因为这个欺负我,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查过,这叫脱敏疗法,越怕什么就越要面对什么。所以我想试试……试试能不能克服。”
纪南树想起以前听说的那些事,盛则桉故意把时榆骗上摩天轮,学校里那些人拿时榆的恐高开玩笑,把他锁在天台……
“小榆……”纪南树眼睛红了,他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盛则桉,然后转身拉住江茶的手。
“你想试我们就试,我陪着你,你别怕!”
江茶心里松了口气。
但他没注意到,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一道深沉又复杂的目光穿越人海,径直落在他身上。
江茶在攀岩前谎称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卫生间。
他对着镜子,将刚刚冲浪时蹭掉的遮瑕膏仔仔细细补上,直到对着镜子确认无误后才回到攀岩墙前。
纪南树帮江茶系好了安全绳,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小榆,你确定要爬吗?”纪南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先从矮一点的开始?”
“没事。”江茶笑了笑,抬头看着那面几十米高的攀岩墙,手心有点冒汗。
他倒不是怕高,他是怕露馅。
但戏都演到这儿,不爬不行了。
江茶手指抠住攀岩墙上那块黄色的凸起,脚尖在底下浅绿色的石块上点了点,整个人挂在半空,动作慢得像蜗牛。
纪南树在他右边已经爬了快一半了,这会儿正停下来朝他喊:“小榆加油!别怕,我在这儿呢!”
江茶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
刚才脱口而出说想要攀岩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