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1页)
於陵信在心里说。
过了许久浮起一道浅浅的涟漪。
“嗯。”
有人应了他一声。
姜秾顺手还想摸摸於陵信的头发,像摸一只倚靠在她身边的小狗那样顺手,动作落下去之前,突然感觉到不对,将手缩了回去。
她最近似乎是和於陵信太过亲密了。
不对!
姜秾心跳乱了几拍,她为什么会纵容於陵信,和於陵信亲近?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似乎又有些喜欢於陵信了,这个声音刚一冒头,比心动来得更快的是惊慌和恐惧。
像是触犯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她喜欢一个暴戾、自我、冷血、狠毒的人……
一但有了这个意识,姜秾不免产生退意。
像黑夜中的旅人误入了一片幽绿冒着鬼气的泥沼,四周藤蔓葱茏,倒吊着几具磷火明灭的骸骨,明知再向前走,要么深入泥淖,要么被藤蔓捆绑,又有谁不会萌生退意?
於陵信于姜秾来说,喜欢现在的於陵信,就是在冒险走入这片沼泽。
於陵信所拥有的品质,和姜秾追求的东西截然相反。
她只觉得很矛盾,很危险,於陵信这些恶劣的品格,每一个都是她所讨厌的,偏偏这么多她讨厌的东西都在於陵信身上,她竟然对於陵信心软。
需要冷静冷静。
於陵信只感觉姜秾要落在他身上的手移开了,即使他装作被她的翻书声吵醒,她的手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安抚地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被轻轻挠了一下,很快这点儿矫情的刺痛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傍晚,殿内的烛台次亮起,宫人鱼贯而入,食物腾腾的热气和暖黄色的光糅杂交织,流淌出粘稠的蜂浆的炫目光晕。
於陵信额头抵着姜秾的手腕蹭了蹭,姜秾没有温柔地叫他别睡了,到晚饭时间了,只是默默地将他的头推开,然后去净手。
於陵信一个人躺在地上,心里咯噔了一下,方才的恍惚不是他的错觉,他分明没有睡,却好像大梦一场似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叫她的名字。
“……姜秾”
姜秾不仅没有回应,连视线也没有分给他。
於陵信喉咙被堵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不死心地又叫她:“姜秾,我的头砸在地砖上好痛。”
姜秾还是没有理会。
於陵信的脸色冷了,眼瞳的光渐渐淡了。
并非错觉,姜秾又对他冷了下来,甚至比过去更冷淡,她浓烈恨自己的时候,会情绪激烈,至少给他一些反应,现在却呈现出一种抵抗,拒绝和他接触。
姜秾亲吻了他的眼睛,给他了一个美梦,现在收回了,甚至还不如之前呢。
他还在为姜秾的一句喜欢高兴,其实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又在逗他玩而已。
於陵信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起身,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