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Fight Song(第3页)
发泄一通后,懊恼地转过身来坐下,却发现唐寒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他的身后,严阳一脸尴尬:“我刚刚,一下子没忍住……门还是好的……”
门“哐当”一声掉了下来。
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柜门,唐寒低着头开口:“我应该有办法让你过弯的时候快一点儿,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说罢,唐寒转身离开,留下还扶着柜门一脸错愕的严阳。
宿舍里,从唐寒手中接过那双冰刀鞋,严阳半信半疑:“这是—秘密武器?”唐寒点点头,严阳接过包装盒,只见上面写着YY两个缩写字母。里面崭新的冰刀鞋,似乎与以往的鞋子没什么差异。
唐寒说:“这是我找我爸给你量身定制的,根据你的过弯习惯和倾角数据设计出来的,能一定程度上解决过弯困难,至少能让你比现在更快一些。”
严阳喜笑颜开,立马坐下,要试试新鞋的脚感,要真有说的这么神,那过弯速度准能提升啊。严阳一边试穿,一边抬头看向唐寒,唐寒的目光一片清明,满是期许。严阳系好鞋带,站起来平视唐寒:“其实我一直想知道,郝瀚明明滑得比我快,风格还跟你是一个类型,你为什么还选择我?”
唐寒看向冰场远处,认真说道:“郝瀚最多是另一个唐寒,但严阳有可能超越唐寒。”
冰场上,男队前四名选手在进行测试训练,大力一路领先,郝瀚第二,董三京次之,严阳则排在第四位。但是四人之间的差距都非常小,互相咬得非常紧。
唐寒的目光落在严阳脚下,他已经穿上了那双为他量身定制的冰刀鞋。弯道之上,严阳用以支撑身体的手指由五根变成三根,顺利超越董三京。直道上,严阳的爆发力出奇的强,稳稳压制住郝瀚,尾随着大力进入弯道。大力占据着弯道最好的内线位置,但是为了保持平衡,他放慢速度。就在这时,严阳保持着高速,从他的外侧滑过来,支撑的手指只剩下两根,身体也低到几乎要贴着冰面的程度。大力察觉到身旁有人逼近,就在他用眼角余光瞥过去之际,严阳已经一闪而过,从外侧一举滑到内线赛道上,随后,严阳以第一名的成绩稳稳冲过终点线。
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严阳的最后成绩,2分21秒219,围观的队员们不由得一阵惊呼,这个赛场,已经许久没有人滑出这么高的成绩了。
陈谨看着严阳的成绩微笑:“告诉李领队,第三个名额归属定下来了。”唐寒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严阳却满脸严肃,看着电子屏幕,队里的纪录排名刚被更新,唐寒的成绩是2分21秒105,而他在唐寒下面。要打破这短短的0。1秒的差距,绝不容易。
夜幕低垂,树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映在玻璃上。冰场上空无一人,话筒的声音从隔壁礼堂模糊传来,众人都在那里参加出征匈牙利之前的讲座。严阳一个人溜了过来。他独自在冰面上滑行,迎面扑来的风在他耳边呼呼作响,陈谨的话语也随着风声在他的耳边回**:
“如果你解决不了过弯问题,就不能参加匈牙利的友谊赛。你没有退路!”
身体越来越逼近极限,严阳紧咬牙齿,他要打破唐寒的纪录,他贴紧冰面过弯,手上支撑的指头随着他的速度加快变得越来越少,三根、两根、一根!严阳只剩下中指在保持身体平衡,他的速度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太过极限的压弯容不得一丝闪失,严阳在出弯之际一个不稳,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在冰面上。他被惯性裹挟着,滑了好长一段,直到碰到护栏方才停下。
颓然的严阳躺在冰面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又懊恼,又沮丧,又不甘心,用拳头捶打着冰面。严阳扭了扭头,那一根终点线就在他侧方的不远处,然而赛道上,弯道椭圆点到终点线的距离仿佛就是他难以逾越的屏障,横亘在他与唐寒的纪录中间。真的永远无法跨越了吗?一滴汗水滑落到严阳眼睛里,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模糊之中,一双脚出现在终点线的跟前,挡住了严阳的视线。严阳顺着人脚抬头看去,竟是一副熟悉的面容:“爸,您怎么来了?”
严振华蹲下来,看着严阳:“你唐叔叔有事来北京,我也跟着一块儿来了。”说完将他一把拽起,“滑一遍,我看看!”
严阳站起来,但是一次次的失败让他不敢尽全力,一旁的严振华看到冰场边上的桌子上遗落的扩音喇叭,抓起来,冲着严阳大喊:“你就这点儿实力吗?”
严阳提速。
严振华语气严厉:“快点儿,再快点儿,再快!”
严阳被严振华的催促激起脾气,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在冰面上滑行,如同疾风一般在冰面上飞驰。
“阳阳,你为什么选择滑冰?”
严阳一边滑行着,一边回答:“我滑得快。”
“还有呢?”
“我要去奥运会!”
“滑得好的人都会去奥运会,还有没有?”
严阳大喊:“我要拿金牌!”
严振华继续施压:“还有吗?”
“我要让您骄傲!”
严振华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阳沉默,良久开口道:“我爱滑冰!”
严振华不屑地一笑:“爱滑冰可不会帮你拿第一。”
脚下用力一蹬,严阳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仿佛是要冲出严振华声音的重围,高声大喊:“那又怎样,我不会永远都是第一,对,就是这样,但是我可以永远爱滑冰!”灯光下,严阳像是刚刚获得自由的蝴蝶,肆意飞舞,不知疲倦。
严振华望着严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放在场边,而后悄悄离开。严阳一直滑到自己筋疲力尽。他喘着粗气,缓缓停下,这时才意识到,严振华已经不见,他四下眺望,只看到场边有一张照片。捡起一看,居然是那天他和贾长安离开哈尔滨,在机场与艾宁挥手告别的画面。原来,那一天,父亲早已追上了他,可还是让他离开,去了青训营。这一刻,严阳明白父亲对他无言的爱。
严阳躺倒在冰面上,将照片举过头顶,照明灯下,照片里的人好像透着光。冰面的温度传到严阳身体中,他的手指切实地感受着冰的凉意,唐寒的话语在严阳耳边回**。
“严阳,你知道自己滑冰的终点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