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归去来(第2页)
大家都知道,这些排名,将成为哈尔滨公开赛的名单。睫毛颤动着,严阳的眼神灼热无比。金莹替他争取来的挑战赛机会,抓住了。
“严阳。”陈谨突然出声。
“到!”
“恭喜你。”久违地,一向严肃的陈谨脸上露出温和的神情。
严阳心潮澎湃地看向她,充满感激。金莹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对视,也忍不住微笑。
晴空万里,飞机划过天空。哈尔滨机场,接机的人熙熙攘攘,挤在一起,贾长安带着严振华和严森林还有曲洁在机场内张望,贾长安忽然对着前方招手:“这儿呢!”朝着挥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严阳跟着唐寒、金莹等人一并走过来。贾长安没忍住,率先冲了过去,和许久未见的老队友们一一热络拥抱。
曲洁看着儿子朝自己走来,原本粗粝的短发变长了,白净的脸好像也黑了,之前给他买的正好合身的衣服现在看起来有点儿空**了,忍不住鼻子一酸,搂住儿子。严阳紧紧搂住妈妈,又笑着一一介绍旁边的队友,最后指着说:“这是金莹。”金莹上前一步,甜甜一笑:“叔叔、阿姨好。”曲洁看着金莹纤细柔白却又充满朝气的样子,小声笑着跟严振华说:“这青训营可真是藏龙卧虎,我看这姑娘长得精神。”说着,又满脸堆笑,招呼金莹,“有空去家里玩儿。”
严阳赶紧拉走两人,临走前和金莹比画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电话联系哈。”
回到家里,严阳正视频告知远在罗马尼亚的严忆北自己参赛的喜讯,曲洁敲响了门:“阳阳,贾长安他们都来了!赶紧吃饭了!”他赶紧挂断视频。
严阳推开房门,看到众人已经围坐在餐桌边,一桌菜已经上齐,赶紧上前给众人倒好酒,然后落座。贾长安一边对严阳使着眼色,一边端起酒杯,对着严振华:“叔,看我没说错吧。严阳就是在青训营里的头牌兵!不然怎么能到哈尔滨参加这么大的比赛。”
严振华还没开口,严森林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咱家阳阳长大啦。是不是还是小叔爷有眼光,不然,你现在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高兴是高兴,但面子上过不去,严振华反驳严森林,当初他让严阳报的好歹也是东北最好的大学,哪就普普通通了。
这叔侄俩都一把年纪了,还争强好胜,看着他俩斗嘴,一桌子人一边动着筷子,一边其乐融融地笑了起来。曲洁也看着两人发笑,却瞥到严阳神色有异,迟迟没动筷子,问:“怎么了?妈做得不好吃?”
严阳深吸一口气,而后如释重负道:“对不起,爸、妈,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瞒着大家。”曲洁和严森林愣住了。
“我其实没这么厉害,我刚成为正式队员,之前的几个月里,我一直只是陪练。”曲洁愣住,严振华更是脸色一变。
“我进去以后不懂事,成绩也不好,几次三番差点儿被撵回来。可我总觉得,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了,所以我为了继续留在队里,就做了女队的陪练。”
曲洁看着儿子已经退去稚气的脸,不觉有些心痛:“陪练?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严阳心虚地瞥了一眼严振华,又低头:“我这不是怕你们觉得没希望,让我赶快回来嘛!”怕爸妈难过,严阳又赶紧补充,“不过,陪练挺好的,我感觉自己成长了很多!”
看着儿子坚毅的面庞,严振华五味杂陈,孩子长大了,远比自己想得坚韧,严振华举起酒杯,开口道:“阳阳,爸敬你一杯,你以茶代酒,祝你马到成功!”父子俩举杯,一饮而尽。
只有曲洁还没缓过来,还在心疼地看着严阳。贾长安专擅活跃气氛,赶紧对着曲洁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表演:“您别看他现在这洒脱样。您不知道,他那时候气冲冲地非要回老家,我和严忆北都怕他想不开……”
严阳拿包子堵住了贾长安的嘴,两个人闹了起来。餐桌上又重新欢声笑语起来。
夜里,宾馆房间里一片沉寂。“嗯—”一声压抑的呻吟从黑暗中隐隐传来,唐寒按亮了床头的小灯,扶着腰从**起来,细细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双眼痛苦紧闭,他一阵摸索,摸到床头的背包,颤颤巍巍地从里面拿出一盒药,赶紧倒出几粒用水吞下。缓了一会儿,气息终于均匀,再慢慢睁开双眼,眼中全是焦虑。一夜无眠。
从公开赛抽签会议室出来,唐寒和大力结伴而行。
大力感慨道:“你跟严阳还真是有缘,这么多人也能抽到一起。你俩是不是还住一块儿啊?”
唐寒说:“他身体素质好,高原训练后,应该进步挺多。”
大力还想说什么,突然愣住了,唐寒也顺势看过去,风尘仆仆的唐剑站在面前。
密实的树影盖住地上错落拼接的地砖,几块平整,几块发翘,这种地砖被叫作“机关”,下完雨后,孩子们就爱在它上面蹦跶,期许某处能迸出积水,击中某个倒霉鬼。现在没有雨水,晴空万里,树荫下,孩子们换了种游戏,吹着一串串泡泡,欢呼雀跃地戳破一个又一个彩虹。两张相似的一老一少的脸庞在泡泡上映得五颜六色,又轻轻破裂。小饭馆角落的桌子上摆着两三样哈尔滨的特色菜,唐寒和唐剑相对而坐,看着窗外嬉闹的孩童。
“要不是我给叶医生打电话问你身体情况,我都不知道你有比赛。”唐剑略有些尴尬地开口,给唐寒夹了个黏豆包,“没点肉,放心吃。”
唐寒咬了一口。
“腰伤最近没犯吧?”
“没犯。”
“那就好,身体重要。”说完,唐剑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孩子你追我赶,满脸幸福地抬头看着越飞越高的泡泡。唐寒看着,笑了:“爸,如果小时候您对我也这么仁慈,我哪儿会有今天啊。”
唐剑心里不是滋味,当初自己的滑冰梦想破灭,觉得只有豁出去培养儿子,以后才对得起他,确实让他过早地成熟了。有些艰涩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恨爸爸啊?”
唐寒摇头:“爸,没有您,我不会把滑冰变成职业,不会有这么坚定的人生。”
唐剑点点头:“这一次,爸爸在赛场上看着你,好好比,别有压力。”
唐寒说:“和小时候一样吗?”
“和小时候一样。”唐剑眼中有泪,举起酒杯,“来,以茶代酒,走一个。”
是夜,严阳躺在宾馆的**,刚刚叮嘱完金莹明天比赛的注意事项,关掉手机,捂在胸口,满脸幸福地盯着天花板。转过头来,看到旁边**还是空空****。咦?唐寒怎么还没回来?
而此刻某家私人医院,唐寒头上隐忍出细细密密的汗,和面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相对而坐,医生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来,掀起唐寒腰后的衣服,轻轻按压查看,唐寒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