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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雪夜梦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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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羞辱的林峰咽不下这口气,出言讽刺道:“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可以理解。”

严振华一听,登时怒火中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饭桌上拱起火来。严振华刚被曲教练呵斥一顿,本不想跟林峰起正面冲突,奈何林峰越说越过分,最后竟话里带刺,讽刺他是李冰河养的小白脸。

随着严振华挥出去的拳头,两人多年的积怨彻底爆发。

傍晚,在回家的路上,打了一架又被训了一通的严振华,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地跟在李冰河身后。李冰河埋怨严振华冲动、暴躁,严振华默默听着,也不言语。两人沉默地走到分岔路口,已经能远远看见李冰河家的楼顶,严振华才忽然拉住了李冰河。

路灯暖黄的灯光下,严振华郑重其事地望着李冰河,鼓起勇气道:“教练说得对,今天我冒险的选择的确有点儿冲动,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配得上站在你身旁。”

严振华话里没有挑明的爱意惹得李冰河心动不已,明亮的月色中,李冰河脸色绯红一片。

此时,严红家里满屋子人正忙前忙后地准备庆功宴,最后一道菜刚出锅,严振华正好带着李冰河和唐剑一起进了屋。严振华瞧着一桌子的菜,受宠若惊:“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曲洁端上最后一道菜,众人围桌而坐,严红笑得合不拢嘴:“今儿姑姑高兴。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我也算跟我哥有个交代了,大华,等吃完了你就去给你爸写封信,报个喜。”

老林给严振华倒上一杯酒,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一饮而尽,乘着酒兴感慨不已:“是啊,最近厂子搞什么劳动合同改制,不少车间都有人下岗,搞得人心惶惶,好在孩子们有好消息了,日子还算有盼头儿。”

晚饭过后,众人围在客厅的茶几旁,边说笑着边写信。唐剑醉意上头,在沙发上模仿起郭富城的动作来:“对你爱、爱、爱不完……”

此时,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严红来不及放下果盘,便笑呵呵地去开门,门口是一脸风霜、心急火燎的王婶,王婶往屋里看了一眼,把严红拉到跟前,耳语了两句。

随后,一声盘子掉落的声音吓得严振华一激灵,他好奇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正瞧见严红摇晃的身子虚脱一般地向墙脚倒去。严振华心内一惊,赶紧跑过去扶住严红。

严红眼神呆滞地望着严振华,几乎不能言语。严振华哪里见过严红这般模样,着急地看向王婶。王婶叹了一口气:“大华,你奶奶没了。”

这个晴天霹雳瞬间让一屋子的人傻在原地。

次日,天还没亮,心情低落的严红和严振华就带着果果踏上了去往客运站的小路。清晨的客运站十分冷清,只有一个提着包裹的身影等在门口,三人走近一看,那人居然是已经收拾好行装的唐剑。

于是,一辆客车在清晨的夜幕里,缓缓驶出客运站,载着满满的乡愁。

客车在晨雾中渐渐变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李冰河才拎着两大袋子饼干和水果,气喘吁吁地跑进客运站,看着已经驶远的客车,李冰河懊恼不已。

李冰河无精打采地回到家时,盖丽娜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盖丽娜起开一瓶大白梨汽水,又给李冰河夹了一个虾。李冰河赌气地把虾夹回了盘子里。盖丽娜一看女儿真生气了,软硬兼施,先是虎着脸警告:“你别来劲啊!”

随即又软下语气:“妈早上没叫醒你,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眼见李冰河消了气,盖丽娜这才神神秘秘地从屋里拿出一个信封,美滋滋地递给李冰河:“冰河,你语言学校的offer下来了,我今天特意托司机去邮局取了回来。我的小冰河要去美国啦!”

李冰河一听这话,登时冷下脸来:“你哪儿弄来的这东西?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出国!”

母女之间的大战因为这个话题一触即发,李冰河一清早的委屈连同着这件事一起爆发出来,她宣示着自己的人生主权:“我绝对不会去美国,我要一辈子留在这里,跟大华哥滑冰,成为专业运动员,为国家争光!”

说不过女儿的盖丽娜忽然被巨大的恐惧包围,她仿佛看见了生命里的那道光在被自己的女儿亲手熄灭,她辛辛苦苦寄托在女儿身上的美国梦要碎了,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想到这里,盖丽娜忽然就歇斯底里起来:“滑冰跟去美国念书能比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看看你舅舅在美国,日子过得多好。你再看看咱现在过的什么生活?在这个破地方窝窝囊囊一辈子,我绝不答应!”

言罢,怒火中烧的盖丽娜不由分说地就把李冰河关进了屋子:“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真当我管不动你了?你不是想不通吗,那就想通了再出来。”

随着“咔嗒”一声房门被上锁的声音,李冰河推了一下房门,不可置信地发现门居然被从外面锁上了。李冰河气愤地拍着房门喊了许久,最后颓丧地回到窗前,遥遥地看向严振华家的方向。

此时,远方的雪乡里,远远能听见唢呐响彻山谷的悲鸣。

严义国母亲的屋头右边早已挂上长长垂下的挂寿,静得没有一丝哭声。堂屋正中的牌位多了一个,写着严义国母亲的名字,老人家慈祥的黑白照片也已经挂在正中间。灵堂设在屋里,两侧碗口粗的白蜡烛烧到底儿。蜡烛的烟气弥漫在屋子里,让一切都有一种不真实感。亲戚围在屋里,或坐或跪地守灵。

严义国正站在灵位前擦拭母亲的照片。他的头发已经斑白杂乱,动作也有些迟缓,放回抹布的时候一个踉跄,猛地扶住桌子才没跌倒。

响动惊醒了睡在严红怀中的果果,果果眨眨眼:“是姥姥回来了吗?”

稚嫩的童音回**在屋内,一屋子的人纷纷掉下眼泪,严振华眼眶通红,扶着一语不发的父亲:“爸,没事吧?”

严义国咳嗽了两声:“没事,一会儿就出殡,我去外面准备准备。”

众人为严义国母亲出殡,队伍整齐地站在门口准备出发。严义国眼窝凹陷,憔悴得胡楂儿都没刮。他抱着母亲的照片,严红抱着牌位,严振华、严红丈夫和果果跟在一旁。唐剑在队伍中举着白幡儿。

王表叔手里拿着瓷盆,大呼:“长子、长孙摔孝盆!”

严义国看着黑白照片,恍若未闻。

王表叔说:“义国,乡亲们都等着呢,送老人上路,别耽误了时辰。”

严红说:“哥,妈走了,咱们没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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