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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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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人,哥儿他年轻不晓事,你这可是病身子呀!”费夫人面色惨白,拿手替谢大人抚着胸口,“大哥儿,还不快来给你父亲赔个罪?”

谢宣见父亲和继母情状,站在原地,只是冷笑不语。

“你这狠心的孩子,莫不是要将爹爹气坏了才高兴?”费夫人向谢宣哀哀恳求,心中却只是暗叫不妙。

原来此番谢七前往苏州请谢宣,竟是费夫人一力主持。本届南直隶学台大人乃是谢宣父亲的同窗,评出榜来,便认出了谢宣履历,赶着给谢父写了封喜报。费夫人见瞒不过谢宣落籍苏州的事,又畏惧谢宣出息了再行报复,索性生了一计,先用父亲急病将谢宣骗回宁波来,再安排一门她自家选定的亲事,从此和媳妇两个将人牢牢看管在宁波,再生不起一点波澜。

计谋本是周全,费夫人想着,以谢宣之孝顺老实,定不敢违背父母之命,却不想那苏州小姐把这老实头吃得这般死,教得如此厉害,竟敢拿着官身前途威胁她了。

“哥儿,你可是要你爹爹性命呀?!”费夫人掉下几个泪珠儿来。

“母亲,我何曾要爹爹性命?”谢宣耿直了身子站着,冷冷注视继母,“倒是母亲当日污我名誉,说我与姨娘有私,使我至今不得清白,是真正要我性命,却从未向我赔罪。”

“你——”谢父自榻中坐起,咻咻气喘,怒将几上铜香炉向谢宣掷去,却被谢宣偏头躲开。

费夫人惊叫:“都傻了,还不拦着些?!”

“拦什么,给我将孽子锁了!”谢父手指谢宣。

“父亲无需锁,儿子这就走了。”谢宣不顾父怒母泪,转身大步离去。

“夫、夫人……?”丫鬟走进来,请教主母。

“还愣着做什么?!落锁去呀!”费夫人命令,又转身扑在丈夫膝上,哀哀哭起来,“大人你瞧见了,我好心教大哥儿回来,可他是要我和衡儿性命的!……”

谢大人见爱妻哀哭,怒气更盛,当即也令:“去,教小厮将门锁了,再使几个有力家人去,看管着他,不许他再出院门一步!”

第六十九章因玩物慈闱发怒火为探亲幼弟识矛戈

“十九、二十、二十一!……母、母亲!?”谢衡一惊,一脚将五彩鸡毛毽子踢过院墙,背着手站直,绷出一副老实面孔。

“谁调唆他踢毽子来?”费夫人冷眼扫过,一院子丫头小厮噤若寒蝉。

“母亲,是我,是我读书读得筋骨酸痛,才——”谢衡试图挽救同伙。

“都去领罚。”费夫人下颏微微一扬,方才与谢衡踢毽作耍的众人纷纷趴在地上磕了头,默不作声领家法去了。

“不长进的,人家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懵懂三不知!”费夫人将儿子下死手拧了一把。

“哇啊啊啊——疼疼疼——”谢衡呼痛,“母亲大人轻些勿伤手!——”

费夫人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把手放开,将方才拧过的儿子臂膊放在手里揉着,皱眉道:“你也好教母亲省省心罢!你大哥像你这个年纪,秀才都要中回来了,你倒好!”

谢衡老实低了头,咕哝道:“我没有哥哥聪慧么。”

“谁又说他比你聪慧了?!”费夫人气得发昏,闭住两眼,拿手帕按着印堂,“一个爹爹的儿子,他是师傅比你好?书童比你好?还是我这个娘不如他的娘好?!”

温妈妈忙劝:“太太勿要气了,勿要气了!气坏了身子,还不是给先头那个得意了去?二哥儿也是,平白又讲什么聪慧不聪慧的话,难怪你母亲说你不长进!”

谢衡不敢说话,扁着嘴不作声了。

“过来,给我考一考功课。”费夫人扶了温妈妈手,飘飘摇摇坐在酸枝木高椅子上,令谢衡站在跟前,将昨日所学“四书集注”篇章背诵来听。

谢衡遭母亲斥责,先已有些胆怯,集注篇章中许多词句又着实拗口,他从头起磕磕绊绊背了三五遍,只是顺不下去,登时给费夫人恼得要寻家法,好容易才给温妈妈劝住。

“你这蠢笨样子,是随了谁的?平白给我气死在这里!”没有家法,费夫人还是抓着儿子手掌,拿折扇重重打了两三记,“我若是你,一百个秀才也考回来了!”

谢衡背不出书又遭母亲斥责,长睫毛底下不由就扑闪扑闪亮起泪光来。

“温妈妈,你瞧瞧他!我真是瞧不上他这个丫头样子!”费夫人望天叹气,叹了半刻,也觉可怜,又教谢衡在跟前坐下,把他脑袋摩挲着,“为娘哪一世积欠了你个冤家?”

“嗳,太太勿要发急。依我说,我们哥儿也蛮好。性子又好,人品又庄重。贵人语迟,也是常事。那小时伶俐的,大了倒未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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