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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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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作盐官儿。怪不得这样富贵。”书苑了然,又好奇:“那大老爷坐轿子坐船还是骑马,你看见他什么模样?”

虎啸正要说,却见谢宣在旁闷声不响,脸色煞白,不由疑道:“小相公?”

谢宣不答话,只是心中暗叫糟糕。原来这“长芦盐司费老爷”,正是谢宣后母的嫡亲兄弟,他的正经舅父,如今他这舅父来到苏州地方做一方父母,只怕从此是再无宁日了。

第三十五章急谢宣负笥走江湖慧蕴真妙语解纷争

话说新父母官上任派头十足,上任之后,苏州城里又是小小几番风雨。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只是本地士绅纷纷前去拜认新父母,那些从前给上任知府当差的衙役门子们,也上下巴结,只盼新老爷开恩留下自家差事。至于苏州城内百姓,那十分贫穷的自然不怕,稍富裕些的,则开始担忧起官府摊派来。

“幸好爹爹从前将那几亩乡下水田卖脱了,若是如今还留着,算下来收成还不及税钱。”书苑拿算盘算了一遭今年银捐,向着姨娘感叹。

姨娘点头:“庄稼人家难哇,没有官身,哪里守得住田产?在苏州府就勿要想种地营生,倒不如卖了地做工讨口饭吃。”

原来江南地方历来富庶,田税也比其他地方格外重些,苏州府更是当中最重,高至一亩八斗,许多百姓无力维生,只好投靠豪门做佃农,或是卖了田做工。卖地的人多,买地的人少,苏州府的田价反倒是格外低,恰便宜了有法子豁免租税的豪门富绅,那些有爵位和官身的人家,便是有成千上万亩田,也不算稀罕。

书苑又核对了几遍数字,只觉心疼,却也寻不出哪里算得错了,到头来只能一声叹息,向姨娘道:“我去书局里给账房先生算算,哪能又多了许多呢?”

书苑坐轿子到了书局,却见老账房被团团围住,原来不只书苑一个不信邪,吴掌柜和黄师傅连同几个小有家业的老伙计,都等着账房复核自家银捐。

老账房一手在算盘上噼啪,一面核算:“无误,无误……还是无误。”

“当真无误?嚯,倒要那许多?”黄师傅犹不肯信,见书苑进来,便问:“校勘秀才呢?他不是会算学,叫他来给老夫算算!”

书苑将工坊里四周看了一圈,未见谢宣影子,疑道:“世叔竟问我,他不在书局里呀?”

“嗐。校勘秀才又不晓得哪里去了。”黄师傅深感不满,恳切劝书苑道:“东家速速将他今日工钱罚出来。”

“好好好,我记下了。”书苑胡乱应了,走出来在书局前后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走进茶轩里,却见书案上搁了一封信。书苑将信展开一看便恼了,一阵风走出,叫了一乘轿子家去。

书苑的轿子方进到周家巷口,就见一个谢宣背着一只书箱低头走出来,书苑不及让轿夫停下,自己跳下来,倒把谢宣吓了一跳。

“你是要哪里去?!”书苑怒,将信掷在谢宣胸口,“你自家看看,写的是什么昏话?”

“我不要拖累东家了。”谢宣低头答。

“你可少拖累我了?从前进大牢,我没有去救你呀?!如今倒怕拖累我了!”书苑怒气不减。

两名轿夫看得一头雾水,犹犹豫豫打岔道:“小姐,轿子钱——”

“拿去!”书苑待要将一只荷包掷过去,一回头却是压下怒火,耐心将铜钱数了许多,和颜悦色交到轿夫手里。

那两个轿夫不知就里,担着轿子飞快走了,书苑待要再怒,姨娘却听得外头声响,忙同龙吟将书苑和谢宣两个劝进门来。

“回家再说么!教邻居听得了可有啥好?”姨娘一面拉住书苑手,一面又向谢宣使眼色。

书苑一见姨娘,收了怒火,泪珠盈睫,手指谢宣向姨娘委屈道:“姨娘,他讲话不作数的呀!”

姨娘只道两个小儿女闹了别扭,将两人劝到厅里坐下,斡旋道:“勿要发急,坐一坐,讲讲道理。”

谢宣将那只沉重书箱放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

“可是哑巴了?!”书苑犹怒,语调却不像先前那么急,“你倒是讲讲看,你还能哪样拖累我呀?”

谢宣又低了一会头,终于将新知府同自家关联说了出来。苦笑道:“我那位舅父,便是在盐官中,官声也不算好。他素来与我继母亲厚,若是他有意为难东家——”

“这不是还未为难么。”书苑和缓下神色来。

谢宣摇了摇头:“待到为难时便迟了,我不好让东家冒这等风险。东家也看得了,我舅父走马上任,善政还无一条,银捐先已派下来了。”

“那你一个人走出去,倒是要去哪?回你富贵爹爹那,从此装作不认得我了?”

谢宣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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