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1页)
“我只是觉得,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占有欲,真的很可笑。”傅言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字字诛心,“你知道连逸然为什么学美术吗?”
贺白愣了一下,眉头皱起:“因为那个竹马……”
那是连逸然心里的一根刺,也是贺白心里的一根刺。那个从小陪在连逸然身边,后来却突然消失无踪的竹马,是连逸然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也是贺白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竹马叫什么?”傅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在引导一个无知的孩童。
“傅……”贺白下意识地念出那个姓氏,突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透过屏幕看到电话那头的人,“你是那个竹马?别开玩笑了,那个竹马……”
那个竹马,在连逸然的记忆里,在贺白的调查里,早就已经……
“那个竹马在他小时候离开,再也没有联系过,对吗?”傅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对!”贺白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我们都默认他……默认他已经不在了!”
“他死了……”傅言淡淡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白的心上。
“你……怎么知道?”贺白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出去争家产,不是死了!”
傅言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和恨意,隔着电话线咆哮而来:“贺白,你不是也骗他吗!你不是也用尽手段吗!你还装什么无辜?”
贺白被吼得一愣,随即怒火中烧:“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回来!那你为什么还要虐待他!为什么要让他受那么多苦!”
“因为我恨!”傅言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恨他进了你的别墅,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恨他不干净!既然这样,我就要摧毁他!我要让他知道,离开我,他只会变成一堆烂肉!”
“那你现在要干嘛?”贺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要么连逸然过来,要么你过来!”
傅言的声音落下,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贺白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他猛地转身,看向楼梯口。
“傅言……回来了吗?”连逸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贺白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别怕,他在电话里放狠话而已。这里有保安,有围墙,他进不来。”
连逸然在他怀里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夜色更深了。
别墅外的森林里,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着窗户。
贺白让连逸然回房休息,自己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远处,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停驻在森林边缘的阴影里。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刮去挡风玻璃上不断累积的雨水,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仿佛是这个雨夜独有的心跳。
傅言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死死锁住远处半山别墅的落地窗。那扇窗透出的暖黄灯光,在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而他只是一个局外的窥视者。
尽管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尽管玻璃上覆着一层朦胧的水雾,但他依然能看清里面晃动的人影。一高一矮,一动一静。那是贺白和连逸然。
刚才那一幕激烈的拉扯、拥抱、低语,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看着贺白将连逸然死死禁锢在怀里,看着连逸然那副逆来顺受的顺从模样,甚至还能想象出连逸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里,此刻正盛满了对贺白的依赖。
傅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支未点燃的烟卷被他捏得变了形,烟草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带着一股干燥的、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封闭的车厢内。
车内空气稀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对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低声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风雨,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