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页)
他看见贺白跪在那里,低垂着头,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肩膀剧烈地起伏着。那不是一个强者的姿态,而是一个被彻底击垮的灵魂最后的挣扎。
“他……”连逸然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傅言,你放了他,求你……”
“放了他?”傅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他转过头,目光在连逸然脸上打量,带着审视和玩味,“逸然,告诉我,你想见他吗?想让他进来吗?”
连逸然咬着下唇,鲜血从齿间渗出。他看着窗外那个渺小的身影,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心疼。
他知道这是傅言的陷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但他别无选择。
“想。”连逸然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想见他。”
傅言凝视着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虚假。但连逸然的目光坦荡而决绝,除了对贺白的担忧,再无其他。
片刻后,傅言松开了手,丝带滑落。他转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将酒杯掷向身后的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如你所愿。”
傅言转身向楼下走去,皮鞋踩在旋转楼梯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连逸然的心上。
连逸然挣扎着想要跟上去,却被两个保镖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别墅的大门在贺白面前缓缓打开,刺眼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将他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中。
贺白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勉强看清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高大身影。
傅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贺白,你来做什么?”傅言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贺白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摇摇欲坠。
“傅……傅言……”贺白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把……把逸然……还给我……”
傅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请求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给你?逸然是物品吗?可以随意转手?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我……我求你……”贺白的头重重地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只要你放了他,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傅言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他缓缓蹲下身,与贺白平视,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贺白,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别人挑战我的权威,尤其是你这种,明明一无所有,却总想着不自量力地反抗。”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捏住贺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贺白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却依旧倔强地盯着傅言。
“既然你来了,我们就把账算一算。”傅言松开手,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想带走逸然,可以。我们之间的问题,也该有个了结了。只要你能活着,我就把连逸然送回你的别墅,让你们团聚。如何?”
贺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傅言口中的“活着”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但是,他没有退路。
连逸然就在那扇门后,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抓住。
贺白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打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傅言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下一秒,他便如猎豹般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