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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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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一角响起。

他坐在阴影里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仿佛刚才那个在深夜里守候的人不是他。

连逸然的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想要缩回被子里。

但虚弱的身体背叛了他,他只是微微一动,全身的伤口便像是被同时撕裂开来,尤其是那几处深可见骨的鞭伤,在退烧后的敏感中,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别动。”傅言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床边。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伸手探向连逸然的额头,指尖冰凉,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触感。

“烧退了,但脸色还是这么难看。”傅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俯下身,仔细端详着连逸然的脸,“逸然,你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一场高烧,差点就把命烧没了。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连逸然闭上眼,将脸偏向一侧,避开他的触碰。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傅言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停在他的颈侧,轻轻摩挲着那处曾经被他掐得几乎断裂的痕迹,“那天在囚室,是你太不听话。我不过是想让你清醒一点,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你怎么就这么脆弱呢?”

他的话语轻柔,却字字如刀。

他将暴行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让你清醒”,将连逸然的痛苦视为“脆弱”。这种颠倒黑白的逻辑,比任何皮鞭都更让连逸然感到绝望。

“水……”连逸然终于沙哑地挤出一个字。喉咙的干渴几乎要将他撕裂。

傅言挑了挑眉,转身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他嘴边。

连逸然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着。

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却无法浇灭心底的寒意。

“乖。”傅言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宠物,他放下水杯,手指轻轻擦去连逸然唇边的水渍,“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逸然,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连逸然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他睁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傅言,“把我关在囚室里,这就是为了我好?”

“那是你咎由自取!”傅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捏住连逸然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连逸然感到剧痛,“如果不是你试图逃离我,如果不是你心里还藏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我会这样对你吗?逸然,你的心太野了,我必须把它驯服,把它牢牢地拴在我身边。”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连逸然,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脱吗?你以为你用自杀来威胁我,我就会放你走?逸然,你太天真了。就算你死了,你的尸体也依然是我的。我会把你锁在我的房间里,天天看着你,陪着你。你永远都别想逃离我。”

连逸然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看着傅言那张扭曲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已经疯了。

他的爱是毒药,是深渊,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的牢笼。

“我不会自杀。”连逸然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是吗?”傅言冷笑一声,显然不信,“那天你发着高烧,嘴里一直喊着‘让我死’,‘我不想活了’。逸然,你的求死欲,比你对我的恨还要强烈,不是吗?”

连逸然沉默了。

他确实想死。在高烧的谵妄中,他看到了贺白的脸,天伸出手,温柔地呼唤他。

那是一种解脱,是一种召唤。他渴望那片没有痛苦、没有傅言的黑暗。

他想,如果能死在那场高烧里,或许也是一种幸运。

但他没有死。他活了下来,再次落入傅言的手中。

“你不会死的。”傅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我会把你照顾得很好。我会让你吃最好的药,睡最软的床,穿最漂亮的衣服。但你也要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你的耳朵,只能听着我;你的心,只能属于我。”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连逸然的脸颊,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游戏’要玩。这次,我希望你能学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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