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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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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看着窗外,地里的土还是黄的,但他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土里发芽。傍晚回家时,他路过砖窑厂,看见爹正拄着拐往回挪,腿上的绷带渗出血迹。

“爹,明天别去了。”李远扶住他。

“不去喝西北风?”李老实叹了口气。

“我有钱了。”李远掏出王技术员给的两块钱,又指了指那株变异麦苗,“那苗能换钱,以后咱不用借粮了。”

李老实看着儿子,突然觉得这孩子好像一夜之间长了个。夜色渐浓,李远躺在炕上,盯着屋顶的破洞。脑子里的框子又多了一个,在最底下闪着微光:

【政策信息库(待解锁)】

他不知道这五个框子到底是啥,但他攥紧了那本《遗传学基础》。书的封皮磨掉了角,里面的字却像带着劲,一行行钻进眼里——“种子是农业的芯片”。

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像层薄霜。李远想,等那株麦苗结了籽,他要把种子撒遍全村的地,撒遍这龟裂的平原。到那时,娘就不用再为借粮哭,爹的腿能好好养着,地里长出来的,不只是麦子,还有盼头。

天快亮时,【生长加速器】的冷却框跳成了绿色:【可使用(单次持续1小时)】。李远悄悄起身,摸黑到了田里,对着那株变异麦苗默念“加速”。叶尖上的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淡紫色的纹变得更亮了。他蹲在地里,直到第一缕阳光爬上麦芒,才发现自己笑出了声。

远处的扬水站传来机器启动的轰鸣,像是在为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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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章根须

农历四月,干热风像是从地缝里钻出的火舌,舔过豫东平原。地皮皲裂成龟背纹,麦子刚抽出的穗子被烤得焦脆,一捏就碎成粉末。李远蹲在自家地头,看着【土壤诊断仪】上跳动的数字:【表层土壤含水量:4。7%】,喉咙发干。

距离那株变异麦苗被王技术员带走,已经过去一个月。农技站临时工的工作,是在仓库里整理历年档案,把发霉的粮种标本搬到太阳底下晒。每天两块钱,李远在账本上记成六十个勾,一个勾是一副娘要吃的甘草片。可那五十斤麦子快要见底了,爹的腿伤反复发作,赤脚医生说再不治彻底,以后就得瘸。

“远子!”二婶子在田埂上招手,声音被热风吹得断断续续,“张大户家……找你!”

李远心里一沉。自那畦韭菜绿了三天又蔫黄后,张大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骗子。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张家走,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经过村口老槐树时,瞥见树干上贴了张新告示,红头文件,盖着县农业局的章:【关于选拔农村青年参加“星火计划”培训班的通知】。底下小字:年龄16-25周岁,初中以上文化,由村集体推荐报名。

(星火计划?)李远停下脚步,【政策信息库】的框子突然闪烁,跳出一行字:【1986年国家启动星火计划,旨在向农村推广实用技术。1990年度培训方向:良种繁育与土壤改良。】他的心猛地一跳。

“看啥看,那是你能想的?”张旺才不知何时靠在树干另一侧,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被汗浸透,黏在肥厚的背上。他啐了口唾沫,“我爹说了,那五十斤麦,你得还。”

“当时说好是换。”李远盯着他。

“换?你那破法子管了三天!韭菜现在比之前还黄!”张旺才凑近,压低声音,“要不这样,你告诉我到底用了啥,咱两清。要不——”他朝告示努努嘴,“我就跟我叔说,你偷挖集体田里的土去搞封建迷信,这培训班,你想都别想。”

李远握紧拳头。张旺才的叔叔是乡上的干事,去年就是靠这层关系,张大户硬是把村东头十亩机动地“承包”到了自己名下。他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张家走,背后的目光像针扎。

张家的瓦房在正午阳光下白得刺眼。院里那畦韭菜确实黄得厉害,叶子耷拉着,根部的土板结成块。【土壤诊断仪】自动激活:【土壤盐碱化加剧(钠离子浓度0。8%),根系腐烂,建议休耕淋盐】。李远心里有了数——他当初撒的盐碱土只是临时中和,后来张大户肯定又浇了含盐量高的井水,反而雪上加霜。

堂屋里,张大户正用搪瓷缸子大口灌凉茶,见李远进来,眼皮都没抬。“远子,咱明人不说暗话。那五十斤麦,你还八十,秋后交。利息嘛……看在你爹老实的份上,就不算了。”

八十斤。李远脑子里飞快计算:就算把王技术员预付的二十块钱全买成议价粮,也凑不齐这个数。他深吸一口气:“张叔,你那韭菜,我能彻底治好。”

张大户放下缸子,眯起眼。

“但治好后,那五十斤麦,一笔勾销。”李远顿了顿,又补充,“再借我三十斤麦,秋后还四十。”

“呵,你小子口气不小。”张大户敲着桌面,“要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我给您家白干一年活,工钱抵债。”

屋里静下来。墙角的老式座钟咔嗒咔嗒响,李远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在赌,赌张大户对这畦韭菜的执念——这不只是几斤菜,更是张家的“脸面”。首富家的菜都种不好,村里人背后不知怎么嚼舌根。

半晌,张大户从牙缝里挤出个字:“中。”

李远没急着动手。他先绕着菜畦走了三圈,蹲下抓了把土捻开,又拔出一株韭菜,捏了捏发黑的根。【土壤诊断仪】的数据不断刷新,他脑子里那本《遗传学基础》里的片段和【诊断仪】的提示开始交错——书上说“盐随水来,盐随水去”,诊断仪显示【地下水矿化度:1。2gL】。他忽然想起扬水站开闸时,渠水是浑黄的,而张家院里的压水井,打上来的是清冽的“甜水”。

“张叔,你这井水,是不是比河渠水咸?”李远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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