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0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王卓根本没有耐心听我说这些,他挥手打断我,继续生气地说,“谁告诉你的她该这样不该那样,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想法就一定对。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的看法完全不重要。我来告诉你eva需要什么,她需要念最好的学校、学到足够在社会上活下去的知识,同时,认识一批优秀的朋友,这些才会是她未来可以过上不错生活的基础,这些也是我每天这么努力工作、努力赚钱的目的。你有什么权力擅自改变这些,甚至还瞒着我?”

我可以想象王卓此刻的盛怒,所以我也愿意给予他同等量的耐心,认真地向他解释,“是,好学历、好圈层确实重要,但这也不是唯一重要的。我始终认为……”

王卓第三次打断我的话,“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的看法、你的感觉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好说,“那eva自己的感觉呢?你也觉得不重要么。她拒绝接受自己不喜欢的课程,这个权力也没有吗?”

王卓没好气地说,“她才五岁,她根本没有分辨能力。”

他之前怎么说我,我都能不在乎,可他这样说女儿,我便有些恼火,“不是的,你错了。我每天都陪着eva,我远比你更了解孩子。她比你想象得聪明得多,她最多是不能分清利弊,至于好坏,她一出生就有分辨的能力。”

“笑话,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说?”王卓说。

“我是她的妈妈。”我接道。

“你算是什么妈妈,有哪个正儿八经的妈妈会带孩子翘课逃学的?”王卓生气地指责我,说完又愣愣地盯着我看,在他的眼眸中,我的身影似乎突然变得很大,大到几乎就要突破那两湾墨黑色的幽潭。“我大概是疯了,居然在跟你争论这个问题。”他闭上了眼睛,我的身影瞬间消失。沉默了一刻,他的情绪似乎也冷静下来了,用一种不由分说地坚定语气说道,“eva进了eyer,必须以全优的成绩毕业。然后进入eyer小学、中学,之后申请藤校。我不是再跟你商量,而是孩子的教育就必须是这样的。她是会丧失一些童年的快乐,但比起成年后的无力来,我宁可现在对她严厉一点。”

我不同意他的说法,他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轻轻地摇头,表示出我的反对意见。王卓冷着一张脸,用双手将我的头固定住,逼视在我跟前,又重新说了一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eva必须好好上学,她要是尽力学了,成绩不能全a,那我什么话也不说。但如果是你纵着她旷课、逃学,那我一定会跟你算这笔账。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能兼顾工作和家庭,那你现在就该辞职。”

我的喉咙骤然哽住,肚子里像是有一万句话想说,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明白前几天对我温和有礼、欢笑有爱的王卓竟会用这样的态度来说话。会议室里百叶窗遮不住外面明媚的光线,白晃晃地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盛怒之下的脸照得几乎失了血色。

“是因为你赚钱比我多么?”我喃喃低语道,说出这句话事,我心里有种莫名的耻辱感和委屈。

“什么?”他似乎没有听清我的问题,反问道。

“是因为你赚钱多,所以在家里可以这样霸道么?”我将我的问题完整地说了一遍。

王卓微微一愣,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却立刻避开,“不是。”他一口否认,深叹了一口气,又说,“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来理解这件事,那也无所谓,我只要我的女儿在社会化的过程中不出错。”

这话冰冷得可怕,我不再说话,只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用不着太计较。两人这么硬邦邦地沉默了一阵,王卓站起身来便要走。我又叫住他,提醒道,“明天悦悦手术拆线。”

王卓挥挥手,拿出手机给自己设定了日程提醒,又说,“上午十一点,我先去公司开个会,我们分头过去。”说完,又冰冷地抛下一句交代,“今晚我在公司加班,不回家了。你管好eva。”

这是我与王卓第一次发生争执,从前我最多与他有意见上的分歧,相互说明缘由之后,我通常能够理解他的观点。从未想过要在某件事情上与他争论到底。当然这大概也源于我潜意识里的认识,认为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势必掌握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即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的看法也更重一些的。而我对自己,最主要的定位像是这个家里的照顾者。照顾者,这一听上去就更像是一个从属性质、执行层面的角色。这种角色的想法,当然可以有,但是如果与一家之主不一致时,就会显得非常的不重要。

可是这次,我不想找他认错,不想妥协。究其原因,大概一半是因为我深觉自已没有错,另一半则是我从未有过的强烈愿望,希望我的想法、我的意见能够得到他的重视。不知道为什么,后者突然对我来说就变得很重要了。

这天晚上,夜雨惊雷吵闹了整宿。哗哗的雨声激在外间的草木树叶上,让人不得安宁。eva心里一直惦念着阳台上那些刚刚萌出新芽的植物,冒着雷电惊闪跑出去看了好几次。她的焦虑不安大约也是受了父母争吵的影响,我只好陪着她玩游戏、讲故事,安慰她不安宁的心情。一直折腾到半夜,雨势越来越大,而她终于坚持不住,歪在我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将她小小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帮她抵挡住一阵阵闪电光亮带来的惊悚。可我的心里,却一直在惦记着王卓。方才彼此较着的劲,此时又变成了一份担心,他又睡在公司?那里只有一张行军床,必定是要睡不好的。他感冒刚好,万一再次着凉受寒,恐怕又要是一场受罪的折腾。我心里像是拉上了一根弦,左左右右来回拨动,全是对他的牵挂与惦记,就连下午两人狠狠吵架时的糟糕心情都给都给忘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