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1页)
eva当然没有异议,一路欢叫着跑着。工作日的动物园,游客并不多,我们从火烈鸟开始,“你看这是火烈鸟,英文名叫phoenipteridae。中国古时候叫它红鹳。这种鸟最喜欢在温热带盐湖水滨做窝,最喜欢吃小小的虾,蛤蜊、昆虫还有各种各样的藻类。火烈鸟妈妈每次就生一到两个小宝贝,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哦。你看它们的因羽毛是不是特别鲜丽,大家都喜欢看,这就是一种观赏鸟。”我倒不忘看着介绍牌上的内容耐心地给eva做解说。
可是eva才不想听这些,她在乎的只有,“妈妈,他们的羽毛像云彩一样好看。”“妈妈、妈妈,小鹿舔我手心了。”“熊猫、那是熊猫,他们怎么还不起床呀,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渐渐地,我也不再强求她一定要听我说话,索性放开了让她去玩、去摸、与学着小鸟说话。
这里的动物其实更像宠物,食宿无忧,样貌鲜亮。不仅不怕人,而且对于无限制接近它们的游客,还会展现出格外的亲近。我又有些好奇,在动物园另一侧,放养着的那些猛兽生禽么,没有剥夺生活场景和自然属性的它们,有没有更自在逍遥一些?
近正午时,我和eva来到了爬行动物馆。这是一个封闭场馆,里头温度要比外头低不少,光线也昏暗许多。eva在门口害怕了半天不敢进去,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对大蟒蛇的好奇,让我抱着她走了进去。
蛇馆阴凉凉的,各处玻璃罩里泛出一些光来,里头有些树枝花草,仔细辨别还有许多光溜细长的生物缠绕在一起,eva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用手捂着眼睛,只透过指缝瞧瞧看。她倒也没忘了我,空出来的那只手帮忙捂在了我的眼睛上,只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让我看路。
我依旧抱着她慢慢地走,忽然,透过她的手缝,我瞧见不远处有一对举止亲昵的男女。女的低着头,带了一副大墨镜,男人则凑在她耳边私语。我定住了,将eva的手从我脸上拿开。对面两人也感觉到了有人,四目相对时,我看得仔细了,那女人确定无疑正是刘太太,而身边这位样貌不错的男人,显然不是刘先生。
动物园的茶座餐厅设计得有童趣、也充满了野趣,靠近着长颈鹿馆,除了卖冷饮餐食,还有大捆的干草和水果。顾客买来便可以隔着栅栏去喂那些温顺可人的长颈鹿。与刘太太一起的男子叫尤陈李,四十不到的年纪,生了一副笑模样,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出手也不小气,一口气给eva买了十个果篮,又十分有耐心地陪她一起去喂长颈鹿。
留得我与刘太太有空能说几句话,我才看了她一眼。刘太太便像应激反应般地说,“你先着急别评价我,老刘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来,他在外头的莺莺燕燕两位数足足有余,私生子怕是都能凑成一只球队了。这些年我可没少受委屈。远的不说,光说上次我们去梁薇的美容院。我做完项目去刷卡,直接显示是白金卡,当时你还以为是梁薇给的优惠。梁薇在旁边也没说破,其实我一看就知道,这之前不知老刘用这张卡给多少个红颜知己买过单了。凭什么就纵得他花心,说什么是成功男士的标配,我还不能有几个蓝颜知已,一起逛逛动物园的么?”刘太太是个急性子,我还什么话都没问呢,她自己就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明白。
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吸了一口冰凉凉的饮料。忽地又觉得哪里奇怪,问道:“你有几个蓝颜?”
刘太太啧了一声,瞪我一眼,说:“关你什么事。你也不是个机灵的。要换作梁薇,当场就该装作没看见,哪有你直愣愣地往前凑。”
我笑道:“因为我心虚呀,带孩子逃课出来,一路都害怕遇到熟人,没想到居然还真遇上了一个。”
这样一说,两人间的气氛到算是轻松了一些。刘太太也气得好笑,神色倒不似刚才那般紧绷,只遥遥地看着在喂动物的尤陈李,语意迟迟如海上迷蒙的大雾,“小唯,我想离婚。我其实不是那种可以跟老公各玩各的女人,这段时间我也没多快乐。我就想分了算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离婚是件大事,你要想清楚。”
刘太太惨惨一笑,看着我,又说:“十几年的婚姻,其实很多事情已经想不明白,也算不清楚了。我就觉得我每天都是在靠着惯性生活,可是惯性的力可不听你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消失了,我觉得自己好像过不下去了。”
我无奈地说:“是不是自己心思花了,另有所属了?”
刘太太开心得大笑,笑声漾得连四周的花都泛起了涟漪。她一贯是端庄稳重的,也只有在这样开怀大笑的时候,才能让人看见她眼角细密如鱼尾般的皱纹,“是想我说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了。我只是一直都在想,你说我当年要是没跟老刘结婚,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那可就不是富太太了,大概率得是一个赚钱养家的打工人,兢兢业业上了三十年班,变成了城市中的小中产,运气好点是个大中产。跟老公一样会因为油盐酱醋吵个不停。不见得比你现在的日子容易。”我这样说,也算是在权威她。
刘太太听到的重点则在,“上了三十年班呀。哎,我这辈子就没上过班。我就特别好奇,每天拎个包出去是干什么的呢,每天都会遇到哪些人,那么多人凑在一起,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还有很多陌生人。是不是真的跟电视剧里演得一样,明争暗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