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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眠5(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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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们在说谁。

如果要在星河巷里找一个最讨厌隋鸢的人,那她想这个人非林素萍莫属。

至于这恶意的来源,追溯起来,得从爷爷辈说起。

骆振国和周宏正同为厂里职工,前者是千辛万苦读完了中专被分配进厂,从底层熬起。后者却是正儿八经读完了大学,被书记父亲安排进厂,捞个铁饭碗。

成分和眼界都不同,也就导致了观念和作风不同。

周宏正风趣幽默,很快俘获了年轻貌美的隋鸢。彼时大家都在背后说他娶了这么朵危险的玫瑰,以后恐怕不用费钱买帽子。

周宏正却懒听这些酸话,觉得妻子时髦爱美并不是坏事,反而是他的面子。

而林素萍嫁给骆振国的时候,已经被一直没结婚的弟弟拖累成老姑娘了。

骆振国作为家里的长子,这些年的积蓄不是给弟妹们成家,就是给父母尽孝。

两个人各有他人无法接受的缺点,媒婆觉得可行,便引双方见了一面。

接触下来,彼此都不是很满意,但当时的情况已经别无他选,他们都再扛不住世俗的目光。

周家和骆家几乎是前后脚结的婚,情况和目的却完全不一样。婚后关起门来过日子,也少不了攀比。

后来经济遭受冲击,厂里效益腰斩,不少工人惨遭下岗。隋鸢劝周宏正与其终日提心吊胆,不如化主动为被动,辞职下海。

彼时两家的不对付仅限于女人偶尔的口角之争,林素萍自诩温良贤惠,说人是非也懂关门。

所以周宏正问骆振国有没有意向,觉得他这个技术和资历,出去单干不愁没有前途。

骆振国犹豫过,不料这辈子唯一一次不想循规蹈矩,竟遭到林素萍的强烈反对。

当时林素萍才产女不久,天生的妇科问题令她在生育上吃尽苦头。

其实他们也没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孩子,但在医院的亲戚私底下告诉林素萍,堕胎可能会让她失去生育能力。于是从未想过丁克的夫妻,只好一咬牙。

骆静佳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多病,靠汤药吊着小命。

新生儿的花销本就昂贵,骆振国还是砍了给父母的一半生活费,才将将够开销。

如今若主动辞职,不说以后该如何吃喝,就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人周宏正的房子是他爸的,他当然不怕妻儿留宿街头!可我们家不一样啊,骆振国,我们都没有能搭把手的父母,我们赌不起的!”

周宏正刚刚离开不久,厂里就得到了外商注资,起死回生。

骆振国作为技术骨干,也跟着升职加薪。

但他到底不是混官场的好料子,加之学历和背景都不够,昙花一现以后便停滞不前了。

他们家风光的时候,林素萍没少跑到隋鸢面前炫耀。

比不过对方悉心保养的外貌,就用丈夫的本领和陪伴对抗。没有对方天生乐观温柔的性格,就督促孩子加倍地努力。

拆东墙补西墙,她总暗暗较劲,非要分个输赢,有时得意洋洋,有时不断找补。

后来周宏正创业成功,飞黄腾达,林素萍便哑巴了一段时间,而后变本加厉。

骆静佳小时候不明所以,也是这几年才明白,林素萍对隋鸢的嫉妒从她们生下来就是女人的时候就诞生了。

同处艰难的、不公平的时代,隋鸢是“异类”,而林素萍是大多数。

骆静佳小时候看电视,总幻想自己是七仙女里的紫儿,神雕侠侣的小龙女,白蛇传里的小青。像每一个都渴望自己是最特别的女孩一样,希望自己能是生活里的主角。

可林素萍的言传身教,却让她在后来的岁月里追逐起随波逐流。

隋鸢是骆静佳一个遥远的梦。

而她曾闯入过这个梦中。

初三那年,外婆抱恙住院,林素萍忙前忙后地照顾,周末也不得闲。

她叫骆静佳中午去厂里的食堂打饭,晚上她再回来做。

可骆静佳知道只有双职工家庭的孩子才可以使用这个权限,于是嘴上答应,实则根本不好意思去,中午就只在楼下的小卖部买点干脆面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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