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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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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平迎上阮玉看向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此事议定,烦乱了一日的心终于安稳了些。

当日夜里,阮玉难得地梦见了师父和师兄。

他们面对面坐在棋桌旁,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阮玉,数落一句,落一颗棋。

阮玉在旁边头顶水壶扎马步,想反驳又不敢插嘴,只能窝窝囊囊生气。

后来棋局厮杀到紧要处,师父将阮玉不想背书离家出走结果迷了路,一个人蹲在山沟里呜呜哭的事情抖搂出来后,她才气急败坏地反驳:“是师姐骗我,胡乱给我指路!”

动作太大,头顶的水壶哐得砸落,梦境应声碎了一地。

阮玉乍然睁眼。

眼前昏暗,窗外夜风呼啸,风里夹杂着几记闷重的梆子声,还有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旁边一阵窸窸窣窣,有人侧过身来看她。

阮玉的心跳得很快,嗓子也发干。她仰面望着床顶灰蒙蒙的布帐,安静好久,才开口道:“你读书多,你告诉我,人死后会如何?变成鬼?还是消失?”

说着,她将手送了过去。

小片刻后,递过去的手被整个握住,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上来。

李清平没有回答她。他只拢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阮玉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她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也是。若人死后都变成鬼,那我还如何能……”

话说一半,她打住,转而问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为何想死?”

李清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一会后,他抚平阮玉的手,在她掌心写:“你在意吗?”

阮玉纠正道:“我好奇。”

才刚说完,手被松开,身侧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阮玉转头看去,见李清平已经面对墙裹好了被子,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

按照常理来讲,阮玉进师门时,师兄已经下山离开了,她并没有见过师兄与师父在一起的模样。

可那个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又让她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阮玉因此感到怅然,白日里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偏偏午后还下起了雨。屋中阴沉,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窗纸上,令人愈发心烦。

安静听了半晌雨声后,她索性将窗户打开,任风将雨水吹进屋中,打湿了半屋子的地面。

窗外也阴沉,街对面茶铺里的人却不少。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笑声隔着雨幕传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土腥气,有些发闷。

李清平只着一袭素白宽袍,盘腿坐在床榻边缘,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神色闲散,未束发冠,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在身前,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上,绸缎一般柔软光亮。

床帐半掩,床铺深处一片昏暗,姿容秀美的青年身在其中,像壁龛间才做过彩塑的神像。

感受到阮玉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也抬头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阮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李清平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待她坐下,他动了动唇,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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