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第2页)
李清平不语,将她的手翻过来,抹开她微蜷的手指,在她掌心写:“为何疑我?”
许是惊惧未定,他的指尖仍在颤抖,呼吸也有些凌乱。
写完这几个字,他仍没有松开阮玉的手,只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固执地等着她回答。
阮玉想了想,也不多做遮掩,坦诚道:“你的言行举止与我的预料过于悬殊。近来又频频无故遇刺,我总不能疑我自己。”
李清平的手指不似平日一般温热,冷得像冰。他又写道:“为何悬殊?我该如何?”
阮玉摩挲着手里的刀柄,避开他的目光,老实道:“我不知道你该如何,可我知道你不该如何……你不该在我受伤昏迷时留下,不该在我对你没有防备时什么都不做,也不该如这几日一般照顾我。”
这么说着,阮玉又有了些底气,重新迎上李清平的目光:“你很不对劲。你不对劲,我怀疑你,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清平皱眉,低头在她手心写:“我……”
写了一个我后,他的手指顿住,好一会没动。
最后他松开她的手,抹去脸颊上的血,别过了脸去,一副不会再理她的模样。
阮玉茫然,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问他:“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回应。
阮玉放弃与他交流,将刀收回袖中,重新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从前阮玉与师兄生气时,师兄便是这么哄她的。
可李清平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
阮玉抠了抠手指,点头:“也是,你想吃的东西,我未必买得到……那你要喝粥吗?我只会做这个。”
李清平没理她。
见他不理自己,阮玉实在没有办法,也没了耐心,草草道:“那我去煮粥,你等着我。”
说完也不等李清平回应,她便快步出了门。
刚跨过门槛,她又下意识地回头往屋中看了一眼,正对上李清平朝她看来的目光。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眼中水色很重,唇抿成一条线,右颊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
屋中昏暗,他整个人却是清晰的,与四下里陈旧简朴的陈设格格不入。
二人对视一眼,阮玉先移开视线,转头进了灶房。
……
原已经做好了被李清平拒绝,甚至被泼一脸粥的准备,然而没有。
李清平很给面子地接了她递来的台阶,皱着眉将那碗米糊一样的粥喝了个干净。
末了他将碗放在桌上,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难喝。”
阮玉赧然,解释道:“我从前只做过一次,那次有师兄教我……过去太久,我给忘了。”
李清平眨了一下眼睛,无声道:“师兄?”
阮玉点点头:“就是你我离开时,你看见的那位……”
想起师兄已经死了,用那位有些不合适,她又改口道:“那块碑。”
虽然师兄是块碑听起来很怪异,可李清平并未在意。他看着阮玉的眼睛,又无声道:“他因何而死?”
横竖李清平不认识师兄,没什么好隐瞒的,阮玉便如实答道:“自尽。他用我的剑抹了脖子。”
李清平怔了怔,而后问道:“你不伤心吗?”
这几个字很容易辨认,阮玉点点头:“伤心。可是伤心没有用。我便是哭死在他坟前,他也活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