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第2页)
她循着犬吠声找到前方的村子,在村中换了匹马,又回来找李清平。
李清平还在原处,绳子与树上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只不过瞧见阮玉时,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阮玉知道他为何生气,于是拔剑砍断绳索,开口解释道:“放心,我有分寸,知晓不会伤到你,才将你留下的……来吧。”
说着,她向李清平伸手,示意他上马。
可李清平没理阮玉,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抵是因为从未被如此折腾过,他走起路来略有些跛脚,没走多远,便踉跄着跌倒在了地上。
阮玉骑在马背上,慢吞吞地跟过去,将马鞭递到他面前:“逞什么能……走了。”
李清平没有接,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雪。
阮玉将马鞭换到另一只手里,重新向他伸手:“快点,再折腾就将你绑起来。”
这次李清平没再拒绝。他握住她的手借力上马,坐稳后,自己将手腕伸给了阮玉。
方才二人握手时,阮玉感觉到了他手心的黏腻,也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但担心官兵跟着马蹄印追过来,阮玉没功夫给他处理伤口,只将他的双手绑在一起,而后将他和自己的腰绑在一起。
简单判断了一下方向,她打马朝着下一座城出发。
起初李清平还僵硬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似乎不想碰到她。后面许是累了,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一点点贴近了过来。
等阮玉再侧过脸看他时,他已经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回头的一瞬间,李清平的鼻尖擦过阮玉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洒在阮玉脸上,令阮玉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维持着这个姿势愣怔了片刻,阮玉才默默转回去,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
距离问云山最近的城是新平县城。阮玉到城外时,天已大亮,远远望去城门大开,行人脚步匆匆。
她寻了个僻静处,将李清平的手脚一绑,捆在一个土丘后的树桩上,自己牵着马进了城。
新平县阮玉已经来过许多次,因此她没费多大力气,便找人买到了假过所。
有了假过所,又租了马车,买了些必要的零碎东西,阮玉折返回去找到李清平,将他塞进了车厢。
他没再如昨夜一般不高兴,只有气无力地任阮玉摆布,双目无神,脸色苍白。
阮玉以为他生病,摸了摸他额头,发现并未发烧,于是问道:“你怎么了?饿?渴?”
李清平倚在车厢壁上,目光聚焦,看向蹲在车厢门边的阮玉,半晌才摇摇头。
阮玉想了想,又问:“那便是伤口痛?还是难受?”
李清平终于点头。他费力地举起绑在一起的手,将还在流血的手心给阮玉看。
“……知道了。”
一路都在琢磨接下来要做什么,阮玉早将他受伤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她赶紧帮他解开绳索,翻出水壶清洗伤口,又胡乱地撒了些药粉,用干净的布带将伤口裹上。
因为着急赶路,阮玉的动作略微粗鲁。李清平全程紧皱着眉头,指尖疼得发抖,但是没有躲。
等包好伤口,阮玉又将他的手绑起来,从怀里摸出那份假过所嘱咐他:“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兄长,名为阮青。你患有癔症,因此我带你回虔州求医……”
说到一半,想起李清平不能说话,阮玉又打住了话头:“罢了,你什么都不需要记,安心待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