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1页)
其实他们并不是会每日通话的关系。
水位最高时漫过了砌了半层高的台阶,没过低矮的花草。佟予归跑去二楼看了,夜来香只剩顶上一些残枝败叶漂在污浊的泥水中,像法革后巴黎街头漂着的断头。
水位线在水泥门槛下蠢蠢欲动,在墙缝处渗漏进点点滴滴,佟予归和三姐轮番拖地。父亲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突然说:“不要拖了,水漫进来都白费。趁早把电扇抬到二楼是正经。”
佟予归见雨小了些,不理睬,接着拖。
不知怎的惹了父亲,吼道:“你条叉烧,耳朵是长来吃的?”
母亲赶紧夺下清洁用具,按着他的背低声哄他上楼,又去哄她男人。
佟予归走到一半才道:“一楼的两个电风扇昨天我就搬上去了,您忘了。”
“因为您昨天晚上在就着烧鹅喝酒。现在想起来了吗?”
佟予归直板板一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袁辅仁的心达到极致,伸手去捞手机。
雨水在窗外占了一片大天地,旁若无人地推牌、吃茶、议论大事,他突然疑惑,袁辅仁在给他打电话,在说想他的时候,是在想什么?
雨点扒着窗子,麻将也不推了,泥哄哄挤来挤去议论他。
佟予归冷静下来,手机远远地抛去旧书堆中。
雨熬到停停走走,破水龙头一样滴答流不尽。天未全黑,佟予归没费力气就翻到手机,他痛恨这种轻而易举,捏了半天。
他想,袁辅仁得了他的承诺,是该找机会打过去。俗话说一诺千金……
不过若是信号塔塌了或进水了,谁也没办法,是吧?
思路通顺了,忙音一消失,他迫不及待道:“台风走了。”
静了一阵,他忙道:“你听得到吗?不会信号真出问题了吧?”
对面声音低哑,有种奇异的柔顺,“听得到。”
“你第一时间打给我的。”肯定句。
“呵,呵呵,我先测试一下信号。待会和大哥大姐二姐报平安呢。你别再打,我要煲电话粥,忙。”
“我也很高兴你平安。你别骗我。”
“你真唠叨,真变小夫人了。”佟予归不耐烦道,“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巴不得你多担心。免得想些馊主意。”
袁辅仁最后似乎在说“不会了”,反应过来已经挂了。
佟予归不愿懊悔,反手打给大哥。大哥答说,阿妈已经告诉他了,家里没淹就好。
大姐也一样,不同的是,她说,“阿弟长大了。”
二姐是忙音,又在同客户讲话。
佟予归有点气馁,细琢磨一番,理直气壮地想,怪不得他要同袁辅仁通话。别人各有各的忙,没空理他么。
兴致上来,他又打了一通,这回放开了纯纯瞎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