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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独使至尊忧社稷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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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李颐对妙觉的床不满已久。

母亲十周年的时候他和妙觉在洛邑,佛事由释教祖庭白马寺负责;十五周年的时候,李颐一力选择慈云寺操持梵事,从此奠定了白马、慈云东西双寺并峙的局面。

除了母亲的确和慈云寺有缘外,李颐也考虑到了妙觉的处境。

那一年长公主去世,他怕妙觉失了靠山,在寺中被人欺负,因此哪怕正在准备出阁礼,也硬生生抽出了两天时间亲自到慈云寺上香,并执意住在妙觉精舍之中。

妙觉的床很小,比起床更像个棺材,一个人睡都伸展不开,且为了修行没有任何褥垫,一年四季薄被两条而已。李颐那两晚,第一个晚上没睡,强撑着和妙觉聊天,第二个晚上实在撑不住了,躺在妙觉身上眯了一会儿,醒来时不仅骨头散了,鼻子也堵住了。

大概是因为这场折磨,他回宫以后就开始风寒起疹,最终在出阁礼后酿成一场大病,养了两年才勉强恢复元气。

病中妙觉来看他,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阿觉,把你那床换了吧!

妙觉听他的话,换了一张稍微大一点的床,大概是一个半人这么宽。为了招待李颐,他把自己的所有家当大概七八条褥子都拿出来铺上。李颐还是觉得不大舒服,总觉得下面还有东西硌着腰,想着若说了显得自己刁钻,况且,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总不能夜深人静,再跑到别的人房里借褥子再垫几层吧?

也许跟今天的折腾也有缘故。

他又翻了个身,床又长响一声,今天情况稍好些,到最后才磨出了一点血,不过因为时间太长,李颐腰酸得睡不着,只能蜷在妙觉怀里看书。

妙觉房里的书有三种,一是梵文,二是汉文,三是盲文,前两种需要别人念给他听,李颐挺惊讶妙觉学会了梵文,梵文和汉字的逻辑完全不同,非常难学,李颐都有些吃不消,不敢想象妙觉一个盲人是怎么学下来且融会贯通的。

也正是这些语言基础,让妙觉像仓颉那样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文字,专供给盲佛教徒。

在那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拥有自己的经书。

妙觉卧房内没有任何灯具,李颐又不想起来到外面去拿,所以只能拿起不需要照明的盲文笔记。

一大块坑坑洼洼的木板。

妙觉有一个特制的戒指,上头焊着一根粗针,摁进木板变成一个圆孔,十来个深孔浅孔汇成一团,再用直音、反切组合起来,可以表达出上千个常用字。

李知微知道妙觉在做这件事情以后,非常开心,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今天可以刊印佛经,明天就可以刊印别的东西,也许以后盲人可以自己阅读经典,而不是借诸他人之口。他嘱托妙觉要好好做,可惜妙觉在那之后遇到了瓶颈,许久没有进度。

李颐不大熟悉盲文,摸木板只是摸个好玩。

不过今天这块木板有点特殊,不是汇成一团的盲文字符,而是象形图,跟刻在龟甲上的古文字差不多。

应该是妙觉随手为的草稿。

“这是哪一本经?”

李颐摸着木板,上面有一块大石头,还有一把宝剑,猜测道:“楞严经?”

妙觉有些惊讶:“是。”又问李颐怎么猜出来的。

李颐挺得意:“楞严在梵文里就是坚固,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就是石头,旁边还有宝剑,意思是斩除,楞严经是破魔咒,我这样想对不对?”

妙觉笑了一下:“对极了。”

李颐得意地在他怀里蹭一蹭,继续往下摸木板。

妙觉从背后抱着他。

李颐原本就读过楞严经,连猜带蒙,大概也懂了图画的意思。如是我闻是一个耳朵,周身散着三十二道金光的是佛陀,头冠代表尘世间的王,三十道金光的是佛陀弟子阿难,半圆代表乞讨用的钵盂。

波斯匿王为他去世的父亲设斋供佛,菩萨和阿罗汉们应下邀请,享用斋饭,只有佛陀的弟子阿难因为答应了别的邀请,错过了这次法会。

阿难提早回来,斋饭却已经没了。

于是他拿着钵盂,在城中乞食。

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摩登伽。

摩登伽是天竺低贱种姓首陀罗的出身,肮脏、下贱。

李颐在摩登伽的位置,摸到一个奇怪的扭曲符号:“这是什么?”

妙觉一摸:“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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