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云移雉尾开宫扇4(第2页)
他的宝库比皇帝的左藏库也不遑多让,金银俗物都不够格摆进来称为“宝”,而是扔到另一个仓里,李颐点兵点将地乱指一通,记得乐山头皮发麻。
“箱子里的那些狼皮是突厥贡来的吗?也给他。”
“全部?”
“嗯,摆着占位置,你们先分一些走,余下的再送过去好了。”
“殿下,这要是所有的毛皮都给了世子,这份礼,可比陛下赐给齐王的还要重得多了。”
乐山才不羡慕李攸简能拿到这些毛皮。
李颐接触毛皮时不时会起疹子,以防万一,因此东宫所有人都不穿皮毛。拿去换钱他也看不上,李颐对他们向来很好。
只是,李颐“全部”的毛皮,光狼毛围脖就成百上千条,要全部打包给李攸简,太子的礼比皇帝还大,这不是逾矩吗?
李颐想了想:“这倒没什么关系,李攸简对外不是说他和我青梅竹马、相交莫逆、生死相许吗?我的礼厚些也无所谓。”
他脑子里压根没有逾矩这个弦!乐山悲哀地想。
等等,您什么时候和他青梅竹马、相交莫逆、生死相许啦?
乐山感觉自己还没睡醒,那边李颐又指了一大堆东西,像个送女儿出嫁的爹。
殿下,你要把东宫都搬空吗?!
乐山欲哭无泪,给守宝库的侍卫再三打眼色,让他去把乐寿请过来。
“这个蜜蜡珠串倒好,我从前在洛邑时看到平皇后有造佛窟石像,齐王妃是不是也信佛?那就……”
“殿下,殿下!”乐寿神兵天降地赶来,连声阻止,“这串您不是说给法师留的吗?”
李颐皱眉:“有吗?”
乐寿振振有词:“是啊!大前年吐蕃使者来的时候您亲自开的口,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样好的成色,吐蕃国师静命亲手开光,都在佛前供过了,您不是说要上元节……”
李颐想起来了。
这是吐蕃送他的新年贺礼,他原本留着上元节给妙觉的,结果妙觉临到头说不肯来,他亲自去慈云寺找,倒把这手串忘光了。
正愁没事情做,这会儿事情不就来了吗?
上元节有十四、十五、十六三天假,去一趟慈云寺再回来刚好是晚上,再温个书,早点睡觉,明天就继续上课了,先生讲得慢,他这会儿还没精学完尚书呢。
至于李攸简……
李颐手一挥:“就这些先送给他吧,礼单字写得大一些。”
乐山也挺老实,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乐寿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太子怎么说的就怎么做,哪来这么多问题?
那边李颐提起衣摆跃下台阶,有一种久违的快活与轻盈:“这样显得厚!”
乐山还是不明白。
再出去时,李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了。
乐寿追上去:“殿下,多穿几件衣服再走——”
李颐不穿皮毛,又怕在外头冻着,去哪儿之前都把火龙暖炉提前点好,东宫连走廊上都全是挡风暖帘,堪称是四季如春。李颐日常不怎么到宫外活动,虽然和妙觉玩得好,大多数也是妙觉到东宫来,不知怎么着,连着两天去了慈云寺。
在慈云寺保温不太现实,乐寿提前派人在妙觉精舍里烧地龙,都要招那个苦修僧的白眼——他也没有青眼。
李颐刚起了疹子,为防他受寒发烧,乐寿想了一招,忙叮嘱了侍卫几句。
李颐到了慈云寺,还没等下车,只见旁边几个羽林卫“刷”一下张开锦帐,跟贝壳似的把他遮住,李颐走一步,几个羽林卫大张着锦帐,七手八脚横着挪一步,活似个大号螃蟹。
又是蚌又是蟹的,知道的是在慈云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海底龙宫呢。
李颐看着好笑,乐寿在旁,也十分得意自己的妥帖,昨天用药得当,李颐胳膊上的疹子都褪下一层,还好昨天没有上报皇帝,堪称将一场灾厄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