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云移雉尾开宫扇3(第2页)
仁宗、显宗两个皇帝,元配都是太原王氏,和如今的齐王妃一个姓,三十年前,太原王氏说是天下第一豪族也不为过,自然现在风水轮流转,裴家靠着裴见濯,薛家靠着昭德皇后平分秋色,王氏除了在蜀地有个刺史官外,早就一蹶不振了。
薛洽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
“殿下,他送这个老虎……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老虎,说不定是窥伺过殿下床帐,殿下常年陪在身边的娃娃不就是一只老虎吗?”
李颐床上的确有一只十多年的旧老虎玩偶,从小陪着他睡觉,李颐养成了习惯,每天入睡前都要抓着它才舒服。这倒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李攸简送来的礼物,纯粹误打误撞罢了。
“李攸简送老虎,是因为他属老虎。他这人虽然……这种大罪倒不可能,你多心了。”
薛洽从进宫的第一天开始就被人教育对李颐要顺毛摸绝不能逆毛撸,不然把太子气坏了全家都得玩完,立刻改舵:
“臣并不是说他要犯什么大罪谋逆,只是上次范阳卢家有人到家里来和臣说起,臣听说……听说他在范阳总是吹嘘自己……”
李颐把手搁在桌案上,乐寿为他把药膏擦了,又上一层,就摩擦两下的功夫,李颐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层,脆得仿佛要喷出血来,看得薛洽眉头一跳一跳,恨不得替李颐起这个疹子。
李颐倒习惯了,不以为意,只是皮肤实在痒,皱着眉头,听起来没好气:“吹嘘什么?”
薛洽连忙道:“他说自己和殿下什么相交莫逆,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生死相许,说的真真的,还说每年给您送礼物和您,额,传情,说您总是给他回十好几抬的东西,和嫁妆似的从东门摆到西门,给他写的信都有厚厚一沓,吓得卢家都来问臣有没有这回事。”
真是属老虎的,扯张虎皮做大旗!
胡说八道!
所谓青梅竹马,是显宗皇帝晚年时膝下寂寞,找了几个宗室后辈进宫解闷,齐王血脉近,李攸简自然榜上有名,他么,当时他爹爹都是内定太子了,他就是半个皇孙,自然也进宫,更况且当时还有别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一起呆小半年,还能凑上生死相许了?
还什么传情,更是无稽之谈!
李攸简空手套白狼,几根老虎毛骗他一大堆回礼!
他给李颐送东西,李颐能不回么,不仅得回,还得摆出太子的阔气,狠狠回,好好回,再加上范阳苦寒,他难免可怜李攸简的生活,永乐有什么新鲜的吃用,便让乐寿给李攸简装一份走,但绝不是什么嫁妆似的厚礼!
至于写信,更加可笑!
李攸简小时候倒很写过几封长信,有时候还会给李颐他穿的衣服,叫李颐比在身上,好知道他现在有多高,李颐觉得挺好玩,也会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他叫他比,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李攸简刚去范阳的时候。
后来,他大概是有了新朋友吧,信也就写得越来越短,李颐原本有些失落,但又觉得这么失落,倒显得只有自己一直停在原地。
因此,也不再多回。
李攸简说的厚厚一沓信,该不会是礼单吧?
这也给他炫耀上了!
可转念一想,齐王一家也实在是惨。范阳饱受异族侵扰,人情与都城大不相同,再加上先老齐王和王竑造反扯上过关系,齐王手中无兵无人,李攸简在范阳的日子,恐怕和软禁没什么区别。
软禁就得仰仗看守,除了搬出李颐吓人以外,也没别的招数了。
卢家这么着急忙慌来询问,这么心虚,恐怕对李攸简一家不好。
自己嘴上饶一句,李攸简日子也松快些。
于是沉吟片刻,转了话风:“嗯……倒也不算吹嘘。”
薛洽草容失色:“啊?!……啊!”
他才不会说自己早就对卢家矢口否认了。
薛家是李颐的母家,李颐在深宫,所有的人想要巴结太子都得通过他们薛家,他们就是李颐的代言人,是绝对不能代言出错的。
于是连忙扯开话题道:“殿下怎么忽然想起令狐纨?”
李颐这才想起来把薛洽叫过来的正事,心里又埋怨李攸简这个多事精:“今天瞧见他手上疤痕颇多,想羽林卫应当是不会招伤痕明显者,想着他是不是当差时磕碰的?有没有抚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