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页)
常胜看着两边的人马逐渐散去,转身要上车被老赵拉住他小声地说:“兄弟,我可得谢谢你,帮我把这块泥崴出去了。”常胜使劲和老赵握握手说:“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什么,谁让我离得近又跑不了呢。”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马上得去龙家营,”老赵举着手机说,“110转来的电话,那边还有一个报警。咱俩谁也闲不住,天天跟上满了弦一样。”
常胜挥手和老赵他们一行人告别,望着警车扬起股烟尘开走后,他转回身朝王喜柱和杨德明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然后拉开车辆门。王喜柱耸了下肩膀开车门想去副驾驶的位置,被常胜伸手拉住说:“大哥,我得一视同仁呀,你们俩受累都坐后面吧。里面有马扎可以坐,要是怕颠**拽着点边上的铁环。”
汽车歪歪扭扭地开上了村路,常胜坐在驾驶室里手握着方向盘专拣坑坑洼洼的地方开过去,把后面车厢里的王喜柱和杨德明晃得左右摇摆,最关键的是他们坐的是马扎不是座椅,每一次的震动和颠簸他们的身体都会伴随着“咣,咣”的声音起伏跌宕。王喜柱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拍着挡板说:“兄弟,你看车注意点道儿,你看看这通颠**的。”杨德明也跟着说:“常胜兄弟,你这哪是开车呀,好家伙都赶上坐船了。”
常胜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们俩靠近点,挽住手,这样不就行了吗。”
两人琢磨一下,觉得常胜的话有道理,于是不情愿地伸出胳膊相互挽到一起。这下倒好,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头这会儿肩并肩地坐到一块,看上去跟亲密无间的兄弟似的。还真别说,他们俩手挽手并排一坐颠簸感的确减轻了。其实是开车的常胜把有坑洼的地方躲开了。
“要说起来也不能怪我开车技术差,你们看看这条路,跟狼牙狗啃似的。”常胜边开车边说,“这条溪水横在中间又没有道儿,我是绕了一大圈才过来的。也就是我吧,换个别人谁愿意这么糟蹋汽车呀。”
常胜的话引起了杨德明的强烈反响,他扒着铁环冲前面说道:“谁说不是呢,原本是想在溪水上修座桥的,接连着还能修条路,可人家狼窝铺这边不干呀。”
王喜柱朝杨德明翻了个白眼说:“便宜话都让你说了。修桥、铺路谁不知道好啊,钱呢?人呢?总不能让狼窝铺一个村出吧。”
杨德明说:“那你也不能一个大子不拿,摊着两手等现成的呀。”
王喜柱说:“杨老疙瘩。说大话谁不会啊,可大话压得住寒气吗?咱两个村的家底怎么样各自心里都清楚,打肿脸充胖子,装大尾巴鹰的事我不干。”
杨德明用胳膊拱了一下王喜柱说:“王老三,你怎么说话就抬杠呢?抬杠比打幡挣得多是怎么着。我说让你一个村出钱修桥铺路了吗?真是个铁公鸡,你留着钱带棺材里去啊!”
“停,停。二位大哥,你们再聊下去就改出殡了。”常胜闻到后面车厢里的火药味又有点抬头,急忙在路面上找了个坑开过去让车子颠**一下,等两人不言声了他才说,“其实修桥铺路是件好事,你们两个村各自出钱修各自的路,修桥的钱平均摊。要是不够找乡里,找县里再想想办法不就行了吗。”
“你还别说,常胜兄弟这话真靠谱。”杨德明首先表示赞同。
“嗯,这是个办法。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王喜柱点着头说,“我担心我们村这边铺的是两车道,到老兄弟那边就变单行道了。”
“三哥,你看你又挤对人。你怎么修我就怎么修。”杨德明瞪起眼睛说。
“老兄弟,那样的话这件事得商量好了,得统筹起来不能胡干。”
“对啊三哥,这得找我们村的风水先生好好看看。”
“你说的是罗先生,他腿脚不利索能行吗?”
“咳,我找人用车带着他看呀,顺便还能帮你看看呢。”
在前面开车的常胜此时已经注意到了,后面车厢里的两个人在悄然地改变着称呼,态度也缓和了很多。虽然说话还是有点顶牛,但话题已经从放羊引起的纠纷跑到了修桥的事上来了。这个结果是他常胜没有想到的,却是他愿意看到的场面。他慢慢地把车速放缓下来,悄悄地躲避着路上的坑洼,心里美滋滋的。
到了驻站点,常胜把两人让进屋子里说:“我给你们准备饭去谁也不许走。”出来后他打个响指招来赛驴,指着屋子门告诉赛驴不许让他们出来,谁出来就把谁咬回去。赛驴眨着眼睛听懂了他的命令,跑到门口趴下紧盯着里面不动窝了。
车站的职工食堂依旧照常起火,虽然王冬雨负伤住院没有来做饭,可食堂的底子打下来了,贾站长从村里找来一位大婶做饭负责职工的伙食。常胜跑到食堂一通划拉,把大婶刚做好的饭菜盛在饭盒里,刚要出门迎面碰上进来的贾站长。常胜说:“你来得正好借我两瓶酒吧。”贾站长说:“新鲜啊,头一次听说常警官主动要酒喝。”常胜唉了一声说:“我把狼窝铺和后封台的两个爷请到驻站点了,按山里的规矩客来得有酒,我往哪里去弄酒呀只能找你贾站长了。”贾站长满口答应说:“没问题,你先把菜端走我马上叫人给你送酒去。”
常胜端着菜走出去又回过头来问道:“这两天怎么没见郑义郑书记呢?”
贾站长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人家老同学在医院躺着,他要去照顾一下咱不能拦着吧。不过话说回来,常警官,你是不是也应该去医院看看,虽说你当时给王冬雨献的血,可人家姑娘毕竟是为你才受的伤呀。”
常胜一时无语了。
驻站点里的工作餐吃得王喜柱和杨德明兴高采烈,两人都把放羊引起纠纷的事抛在脑后,热烈地谈起来修桥工程。常胜则坐在中间时不时地给两人满上酒,听着两人海阔天空地讨价还价。等两人聊得酒酣耳热的时候,他抽冷子插上一句问道:“二位大哥,你们俩聊得这么嗨皮,说的是真事吗?”
这句话首先引起了王喜柱的不满,他顿了下酒杯说:“兄弟,你哥哥我说话可负责任,不像他杨老疙瘩似的这么多水分。修桥,当然是真的!”
杨德明也拉住常胜的手说:“常警官,我不跟他王老三一样,咱不说大话咱办实事。这桥,我修定了!”
常胜笑笑说:“二位大哥,你们俩在我这过过嘴瘾就行了。原本叫你们俩来也是想解决纠纷这件事的,修桥铺路的事我就当你们俩吹个牛,关起门来也没别人知道。你们俩放心我绝对不出去瞎说。再说也没凭没据的,说了谁信呢?”
杨德明一拍桌子站起来说:“谁说没凭据,我现在就立字据!王老三,你敢吗?咱就当着常警官的面立个字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