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是什么感觉(第1页)
姜玖想了想,问道:“你说那个金滩楼里,周德彰安排的美人?”
陆三宝点点头:“正是。底下弟兄顺着金滩楼的人摸了好几圈,才问出些眉目。那些人叫她阿瑶,也是个可怜人。”
他往四周扫了眼,确认四下无人,才继续道:“听说是江南出来的,本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老家好几年前遭了大难,庄子被烧得精光,亲人也没了,她是侥幸逃出来的。”
“逃出来后不敢往中原去,就在运河边遇着一队北迁的渔民船队,跟着漂了三个月到了大寒浦。”
陆三宝语气里带着点唏嘘:“到了大寒浦没安稳多久,就被周德彰的人瞧上了——估计是觉得她模样出挑,又没依没靠,才抓去金滩楼当幌子,应付各路客人。”
姜玖垂眸听着,缓缓开口:“知道了,继续盯着她,别打草惊蛇。”
陆三宝“哎”了一声,正欲走开,又被姜玖叫住。
“三宝,”她说得很缓慢,好似在克服什么:“这个叫阿瑶的,如果她不愿意待在金滩楼迎来送往,你问她愿不愿来红卫舫学习——找个合适的法子办,不要惊动周德彰。”
陆三宝应下来,刚走出几步,就在营房的转角被人一把拽住,差点一个趔趄。
他定神一看,只见陆亿唐正叉腰站着,显然已经在这儿听了半晌。
“阿唐,你不是去红卫舫了吗?”陆三宝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些困惑:“咋在这儿?”
“哥!你给我说清楚!”陆亿唐声音带着点气愤:“那个叫阿瑶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姜玖为啥对她这么上心?”
陆三宝愣了半晌:“都是二公子吩咐的公事啊?”
陆亿唐往前凑了半步:“鬼才信呢!又是暗中调查又是特意开口要人,她啥时候对不相干的人这么上心过。。。。。。我看呐,就是觉得那姑娘长得好看,她动了别的心思!”
“别胡说!”陆三宝拍了拍陆亿唐的胳膊:“二公子做事向来有分寸。”
陆亿唐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撇了撇嘴,转身往红卫舫方向走。
陆三宝看着妹妹的背影,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忍不住喊了一声:“阿唐,别瞎捉摸!”
*
红卫舫,船坞。
陆亿唐蹲在船板旁,仔细研究者船板的纹路。
女工们大多低头忙活,偶尔抬眼瞥她,眼神里带着好奇,却没人主动搭话。
众人皆知,她是翊都来的“陆大人”,虽说眼下没穿官袍,但眉眼间的锐劲仍然明显,让人不敢轻易亲近。
“陆大人——”林姐端着一碗热姜茶走过来,把碗递到她面前,“今天天冷,喝口暖暖身子。”她是女工里最年长的,手艺精湛,也是最早一批来红卫舫的。
陆亿唐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真诚道谢:“谢了林姐。”姜味辛辣,驱散了不少寒气,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大寒浦,冬天母亲也总煮这样的姜茶。她想到刚来那天抢她的刀的事,突然有些讪讪的:“林姐,那日我闹了个笑话,把你的刀抢过去。其实我乐意看到母亲的工具在有本事的人手上——她也会开心的。”
林姐蹲在她身边,眨了眨眼:“陆大人,你还记得我不?”
见陆亿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笑了笑,眼角泛起细纹:“我家住在西头,跟老铜匠是邻居。当年你娘总带着你去他铺子里,你还抢过我女儿的冻梨,记得不?”
“冻梨?”陆亿唐的记忆突然被勾起来,“是不是埋在雪堆里,冻得硬邦邦,化了之后甜滋滋的?”
“对对!”林姐笑得眯起了眼,“你那时候才五六岁,穿着虎头鞋,抢了梨就跑,你娘在后面追着给我道歉,还塞了我一把铜板。”
周围几个女工也凑过来,她们也都是大寒浦的,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旧事。
谁冬天在老槐树下抽冰陀螺,谁被岛上的雪獾吓哭过,谁偷摘过老铜匠家的海棠果……陌生感渐渐消散,船坞里的气氛热络起来,聊的都是生活的细碎,反倒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