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三更灯(第3页)
还有裴曜钧,那个对他敌意格外重的男人。
他说:“此事你若能完成,我也不是不能请你喝酒。”
还有奶奶,以及总爱黏著他的山青……
他必须活著回去。
陆野陡然暴起,拔出插在身上的长刀,鲜血喷溅如泉。
可他不管不顾,挥刀冲向最近的禁军。
以命搏命的打法,不防守,只进攻!
禁军被他不要命的架势嚇住,阵型竟出现一丝鬆动。
陆野杀出一道口子,逃到断墙外,寺庙之后是陡坡,坡下是密林。
他从陡坡滚下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口中的帛书浸满鲜血,滴落在地,开出血花。
子时,寂夜被倏然拉长的蝉鸣撕出口子,悽厉如泣。
柳闻鶯靠在桌边被惊醒,手中针线掉落,停在烛台旁。
她揉了揉眉心,抬眼望向床榻。
霽川和落落並排睡著,落落睡在外侧,小手握紧被角,嘴角掛著一丝涎水,不知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霽川睡在里侧,被襁褓布裹成胖嘟嘟的蚕蛹,仅仅露出一张圆呼呼的小脸。
柳闻鶯起身,走到床边替落落掖好薄被。
她回到桌边,重新拿起针线。
本打算给霽川做的小肚兜,绣了一半的小鹿,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但针捏在手里,怎么也落不下去。
今夜是陆野去取证据的日子。
裴曜钧说,亥时行动,最迟子时必归。
如今子时已过,窗外除了悽厉蝉鸣,什么动静都没有。
心很乱,柳闻鶯放下针线,拨了拨烛火。
烛芯爆开灯花,火光跳动,心臟空落落的,度日如年。
蝉鸣又起,一声比一声悽厉,好聒噪。
柳闻鶯起身,在屋里踱步,抬手欲推门又停下。
她能出去做什么呢?手指捏紧门閂,指节都变白。
突然,庄外传来杂乱的动静。
柳闻鶯再也按捺不住,拉开门衝出去。
月华如练,照得庭院一片清冷淒凉。
裴定玄和裴曜钧架著一个人从月洞门衝进来。
那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辨不清模样,只手臂无力垂著,隨著两人的步伐晃动。
柳闻鶯瞳孔窒缩,衝下台阶,素青色的裙摆隨风翩飞。
“陆野——!”
声音颤抖,在夜风里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