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老太太殁了（第1页）

第一百零二章：老太太殁了

别院前后大门紧锁，内院还有几个得力婆子守着，斓秀一行人穿过嫩绿的柳枝丛，疾步到老太太屋里时，楚郁贤正蹲坐在老太太的床边。

她飞快瞥了一眼屋内，并无胡氏的身影。

楚郁贤没回头，哭腔略带嘶哑的声音沉吟道：“斓秀，快过来看看母亲。”

斓秀不得多想，几步便到了老太太的床前，她的状态比自己想得差许多，怕是熬不了几时。

她嘴唇发白，眼下乌青已是一副衰败之相，忽然间想起两世相处场景，斓秀不免伤感，她蹲在楚郁贤身边将刺嗓的哽咽声咽下去：“大夫呢？”

楚郁贤没回她，而是目光落在老太太凹陷脸颊上，她本身富态之相，被病痛折磨皮相已经萎缩垮掉包裹露出衰老骨相，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样走的，浑身病痛不得安宁。

这一世，他还是没有保住自己的母亲。

屋里仆人都在，他顶着家主的架子强撑着，可是硕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嘀嗒落在床边。

见他强忍着不敢哭出声，斓秀的胸口像是被针刺得疼痛，她悄悄偏过头摸出绣帕擦擦自己的泪水，芳娅站在床尾和赵妈妈一起，她看见夫人和老爷忍得痛苦便垂头沉默挥挥手让大家伙都出去。

赵妈妈跟了老太太大辈子自然舍不得，她动了动脚步依依不舍看着老太太，翠枝知道眼下是主子和老太太告别，她扶着赵妈妈半推让她跟着大家伙一起往屋外走。

顷刻间屋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虚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她似乎也感受到什么挣扎动了动手指，虚弱缓慢睁开眼睛，半开半阖之间摸索身边的儿子。

“母亲。”楚郁贤感受到她的动作，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唤着她，“母亲，钟先生已经去熬药了，您等会就没事了。”说着他的眼泪落在老太太的虎口上，这话更像是安慰自己。

老太太年龄不过五六十，思绪还算清醒那里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慢慢侧身另一只手也摸索覆在自己儿子的手上，恍惚的眼神却看着斓秀。

“好孩子。”她对着斓秀说道，“你做的我都知道。”

“我时日不多了，唯一心愿就是希望你们好好生活下去，我也想通了咱们没什么怕的。”

说到这句，她一口气接不上去咳了起来，楚郁贤着急直起身子给她顺着气，他双眼通红一脸哀恸：“母亲，您别说了，好好休息。”说着，又扶着老太太躺平身子。

老太太躺好后盯着床帏却不再说话，屋里的气流似乎都慢了下来，两人担忧看着她生怕下一秒发生自己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忽而老太太笑了起来，眼角有泪流出。

“值了。”她精神百倍说完这句渐渐闭上眼睛，楚郁贤感受到自己捂住的手渐渐耙软，他慌得出了神呆呆松了手，老太太的手便从他手掌心里掉落在床。

“母亲。”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捡起那只手，到最后只是出神叫着母亲，“母亲。”

斓秀还算稳定，起身试探了老太太的鼻息，没有一点温热。自己忍不住吓了一跳，惊慌抽回手一脸慌张看着已经呆住的楚郁贤。

初夏的别院中，楚郁贤的哀悼惊飞院中的鸟儿，院里的人相视一眼纷纷慌张冲向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