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1页)
秦般若立在原地,怔怔瞧着他的背影。直到再瞧不见了,方才晃过神来。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望着他的背影离开了。
年少情深的时候,他从来舍不得做先转身的那个。
时常她都走了,又追上来再闲话两句,而后看着她再次离开。
后来二人崩了之后,她入了深宫,他入了翰林院。
她去中朝给皇帝送汤汤水水的时候,就总是会碰到他。
而他对她避之不及,再没有过一次正眼。
她望着的,多半都是他的背影。
可是时间久了,被他撞见她红着眼哭的次数多了,男人的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
那个时候她孤立无援,当恨意被更大的恨意盖过去的时候,似乎就没什么不能利用的了。
其实她并不需要他做什么,原本后妃和前朝大臣也不能牵扯太深。她只需要他在合适的时机,无关紧要的说上那么一句,就足够有用了。
接连几次被利用,男人或许也意识到了。
在那之后,她再去中朝送那些汤汤水水的时候,就总是见不到了。
一年到头,也顶多见个一两次。
最逃不过的,也就是每年宫宴开始,于百官之中扫过的那一眼。
也就只能那么一眼。
她于深宫之中整日勾心斗角,想到他的功夫也越来越少。不过就是从宫女的闲聊中,听上那么两句,满朝之中最好看的张大人仍旧没有婚配,急坏了承恩侯夫人,都怀疑自家儿子有了龙阳之好。
她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他婚不婚配,娶不娶人,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直到去年骊山遇袭,她才再次意识到他对她还是有着情意的。
她当时惊得很,也懵得很。
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来,她立时就意识到了,这个人是她最后的退路。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剩下她自己。
于是,她心神冷静地借着眼泪设局叫他心软,叫他费心费力送她出京。
直到皇帝追了上来。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走不了了。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清晰至极的害怕与恐惧。
皇帝想杀他,她不会看错。
那是个月色披霜的晚上。
戈壁礁石,不见芳草。
只有三两辆马车停在中间,前头是一排玄衣铁骑。
还未继位的皇帝就坐在中间的马背上,身上还残留着未退的杀气和血腥气,声音在旷野之中显得岑寂幽沉:“张大人,你要带着本王的母妃去哪?”
张贯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冷得惊人:“如今京城大乱,当初王爷既然将贵妃交予臣保护,臣自然是带着贵妃出京暂避一二。只是王爷。。。。。。如今诸事未定就追了出来,不怕数年辛苦毁于一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