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3页)
何求手插口袋,卫衣帽子戴在头上,迷醉的位置在整条酒吧街的最东侧,算是开得比较晚了,当年他表哥大学毕业,没按照父母安排的去国企上班,而是自己跑出来开店,还是开酒吧,把家里人炸出了一窝,集体讨伐。
那个时候何求刚上初中,作为正面案例出场,被拿来痛批他表哥的离经叛道。
吴子琪被骂得抬不起头,还特别不服气,嘴里嘟囔,“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挺听话的,等他大了,谁知道呢。”当场被何求他妈在头顶扇了个大逼斗。
被吴子琪一语成谶,何求刚成年就开始往酒吧钻了,他从迷醉开始,一间间酒吧进,每家酒吧风格不同,但是都很吵。
何求进去,站差不多十来分钟。
台上演出的风格在何求心里大概分为“文艺青年装逼”“油腻气泡音”“非主流大吼大叫”“完全不懂在干什么”“耍猴吗这是”……看得何求眉头直皱。
很难想象钟情会分在其中哪个类别。
接受了接连不断的音乐暴击后,何求进入又一间酒吧,心说再找三家,今晚他差不多快到极限,他耳朵受不了了。
这间酒吧更吵,舞池里人群拥挤,全都举着手在鬼吼鬼叫,何求皱着眉,抬头看向舞台。
节奏强劲的乐声震耳欲聋,单手抓着银色金属立麦的人发型凌乱,浓烈的烟熏妆容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漆黑嘴唇若有似无地靠近麦克风,磁性低沉的嗓音在欢呼声中如暴雨般落下。
“Youmakememadandwild
Well,weregonnarodpileyou
……”
灯光跟随强烈的鼓点疯狂闪动,像是有无数台相机正在不间断地对着台上的人按下快门,暂停捕捉,迷幻定格。
那双被烟熏妆容包裹的淡琥珀色眼睛穿越人群,直直地聚焦在人身上时,让人不禁背脊过电般发麻。
他发现他了。
何求迎上视线,钟情盯着他至少三秒都没有挪开视线。
何求抬手摘下卫衣帽子,好让钟情能看得更清楚。
钟情眨动了下睫毛,何求觉得他大概是在跟他打招呼,于是抬起手,也跟着周围人挥了一下。
钟情眸光滑过,嘴角若有似无地抿了抿,很难分辨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笑。
演出结束,演唱的人放开麦,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丝毫不管台下人如何疯狂地喊着“hikari”,他们不会喊安可,因为知道hikari从来不安可。
何求推测那是钟情在这酒吧的艺名,他没跟着喊,想自己如果喊一声“钟情”,说不定台上的人会停下脚步,下来揍他。
慢慢从人群中退出,何求一转身,就有人迎了上来,“何求,是吧?”
问话的人长相气质都非常社会。
何求:“不是,你认错人了。”
问话的人:“……”
“别装了,”那人压低声音,“走吧,hikari让我来接你。”
看上去不像是要暴揍他的意思。
何求跟着那人上了楼梯,一直到楼顶,那人手指了下上面掉皮的铁门,何求会意上前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天台边缘的钟情。
钟情刚卸完妆,嘴里叼着烟,听到后面脚步声,从口袋里掏了烟和打火机向后扔了过去。
何求接了,看向手里的蓝色烟盒,上面印着GAULOISES。
“试试。”
钟情双手交叠趴在水泥围栏上,看着下面的街灯吞云吐雾。
何求过去,抽了一支点了,辛辣的烟草味撞入鼻腔,果然比他抽的烟劲大。
钟情抬手,从嘴里拿了烟,对着下面呼出一团白色烟雾,他唇膏卸得不是那么干净,嘴唇颜色比平时更深,“好玩吗?”
何求叼着烟道:“太吵了。”
“吵才听不出是假唱。”
何求被呛了一下,这烟可真够辣的,他转头看向钟情,“真是假唱?”
钟情依旧看着下面的街灯,声音略微沙哑,“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