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39章 婚礼上的古蔓童(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楔子红烛高燃,喜字贴满回廊,江南老宅的婚礼从清晨便热闹得沸反盈天。唢呐声穿堂绕梁,宾客笑语喧哗,金箔红纸映得每一张脸都泛着暖融融的喜气。没人注意,天井角落那株枯死多年的古蔓藤,在吉时将至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抽出了一截嫩得发妖的绿芽。更没人知道,这座百年老宅里,藏着一个被红纸与喜帕死死压住的名字——古蔓童。新娘苏晚捧着捧花站在镜前,指尖莫名发凉。化妆师替她绾上最后一支金钗,笑着说新娘子气色真好,苏晚却从铜镜里瞥见,身后敞开的窗户外,一道纤细的黑影一闪而过,像一缕被风卷着的青丝。她猛地回头,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喜字红纸,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窗棂,像谁在急促地敲门。今天是她和沈知衍的婚礼,是她盼了整整三年的日子。可从踏入这座沈家老宅开始,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就缠上了她,像湿冷的藤蔓,顺着脚踝一点点往上爬,勒得她喘不过气。“晚晚,发什么呆?吉时快到了。”沈知衍推门进来,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眉眼温柔,伸手替她理了理头纱。他的手心温热,驱散了苏晚片刻的寒意。苏晚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沈知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轻柔:“别怕,有我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苏晚清晰地看到,他领口别着的红玫瑰,花瓣毫无征兆地枯萎了一片,黑褐色的腐痕像一滴干涸的血。老宅深处,仿佛有个女孩在低声笑,细弱、幽怨,又带着刺骨的恶意。一、喜帕下的眼睛吉时一到,鞭炮炸响,红绸漫天。苏晚被喜娘扶着,踏上铺满红毡的地面。沉重的红喜帕遮住了视线,脚下的青砖冰凉刺骨,隔着绣鞋都能渗进骨头里。她能听到宾客的议论声、脚步声、碗筷碰撞声,可在这些热闹之下,总有一道极轻极细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步,两步,像赤着脚踩在青砖上,悄无声息,却阴魂不散。“一拜天地——”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划破庭院,苏晚跟着沈知衍弯腰拜下。就在脊背弯下去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蹭过了她的裙摆,冰凉柔软,像一截潮湿的藤蔓。她浑身一僵,想要抬头,却被喜娘按住了肩膀:“新娘子别动,拜堂要恭敬。”“二拜高堂——”沈家长辈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笑容满面。苏晚再次弯腰,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小手,搭在了她的后颈上。那双手极小,皮肤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指尖细长,指甲缝里似乎还沾着细碎的绿色藤蔓碎屑。苏晚的血液瞬间冻住。她猛地挣扎,喜帕被掀飞一角,视线里闪过一道青绿色的影子,像个瘦弱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破旧的绣花裙,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却黑得没有眼白,正死死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啊!”苏晚失声尖叫,身体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喜桌,喜果、喜糖撒了一地。全场哗然。沈知衍立刻扶住她,眉头紧锁:“晚晚,你怎么了?”苏晚指着刚才影子出现的地方,声音颤抖:“有……有个小女孩!就在我身后!”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无一人,只有红绸在风中轻轻晃动。沈母脸色微沉,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低声呵斥:“大喜的日子,别胡说八道!冲撞了喜事怎么办?”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疑惑和隐晦的不安。苏晚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孩就站在那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口深井,要把她活活拖进去。喜娘连忙打圆场,捡起喜帕重新盖在她头上,声音刻意抬高:“新娘子是太紧张了,吉时不能耽误,继续继续!”苏晚被强行按着完成了拜堂,可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身上,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皮肤。喜帕之下,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花草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哭声,细弱幽怨,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呢喃:“我的婚礼……我的新郎……你抢不走……”二、老宅里的童声婚宴设在老宅的前院,流水席从街头摆到巷尾,酒香肉香弥漫。可苏晚坐在主桌,一口东西都吃不下,眼前反复浮现那个女孩的脸。沈知衍一直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是老宅太旧了,光线暗,你看错了。别害怕,吃完饭我们就回市区的新房,不会在这里住。”苏晚点点头,却无法安心。她悄悄环顾四周,这座沈家老宅是百年前的青砖黛瓦结构,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很多角落都笼罩在阴影里,像藏着无数双眼睛。她注意到,天井中央那株枯藤长得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已经爬满了半面墙壁,绿得发黑,藤蔓卷曲,像无数只伸出的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更奇怪的是,老宅里的老人看到那株藤,脸色全都变得惨白,纷纷低头吃饭,不敢抬头,仿佛那是什么禁忌之物。中途,苏晚起身去洗手间。老式的卫生间在老宅后侧,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回廊,光线昏暗,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霉斑。刚走到回廊尽头,她听到了孩子的笑声。“嘻嘻……嘻嘻……”清脆,却冰冷,像冰珠落在青砖上。苏晚停住脚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转头,看到回廊拐角处,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是拜堂时看到的那个女孩。她穿着一身绣满青藤的旧布裙,头发枯黄,脸白得像纸,眼睛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她手里攥着一截绿色的蔓藤,正一下一下地抽打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你是谁?”苏晚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女孩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手里的蔓藤猛地朝苏晚甩过来!苏晚尖叫着转身就跑,慌乱中撞到了廊柱,头晕目眩。她拼命往前跑,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像附骨之疽:“你不该来这里……这是我的家……我的新郎……”她跌跌撞撞冲回前院,一头扎进沈知衍怀里,浑身发抖。沈知衍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晚晚!到底怎么了?”“那个女孩!她真的存在!她在回廊里!”苏晚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沈知衍脸色变了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我带你去见我奶奶。”三、被封禁的往事沈家老宅的最深处,住着沈知衍年近九十的奶奶。老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闭目养神,房间里弥漫着檀香和一股陈旧的气息。看到苏晚,老人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老人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如枯木。沈知衍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个被沈家隐瞒了近百年的秘密。古蔓童,是沈家百年前夭折的童养媳。清末民初,沈家是当地大户,为了给年幼的沈家少爷冲喜,娶了年仅七岁的古蔓童做童养媳。蔓童生得瘦弱,却极爱天井里的那株古蔓藤,整日守在藤下,等着她的小新郎长大。可那年冬天,老宅突发大火,蔓童被困在天井里,活活烧死在那株古蔓藤下。临死前,她抱着藤蔓,哭着喊着要找她的新郎,怨气不散,缠上了整座老宅。从那以后,沈家每逢喜事,尤其是婚礼,必定会发生怪事。新娘会看到小女孩的鬼魂,喜烛会无故熄灭,红绸会自行断裂,甚至有两任新娘在婚礼当晚离奇发疯,最后不治而亡。沈家请了无数道士法师,才将古蔓童的怨气压制住,方法只有一个——百年内,沈家不得在老宅举办婚礼,且那株古蔓藤必须保持枯死,一旦重绿,怨气便会破封而出。“那株藤,已经枯了整整八十年了。”沈奶奶看着窗外,眼神恐惧,“今天你们拜堂,它活了……是她醒了。”苏晚浑身冰凉,如坠冰窟:“所以……她把我当成了抢走她新郎的人?”“是。”沈知衍声音沉重,“她等了百年,就是要等一场属于她的婚礼。你和我在老宅结婚,触发了她的怨气,她要把你拖走,代替她永远困在这里。”就在这时,房间的窗户猛地砰一声关上,红烛疯狂跳动,火光忽明忽暗。一阵细弱的童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尖锐、怨毒,像指甲刮着木头:“我的婚礼……我要穿红裙……我要拜堂……你们都骗我……”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绿色的汁液,像藤蔓的血,顺着砖缝缓缓流淌。地面上,无数细小的绿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缠住了桌腿、床脚、苏晚的裙摆。苏晚低头,看到那些藤蔓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冰冷、黏腻,越收越紧,像无数只小手在拽她,要把她拖进地底。“晚晚!”沈知衍想要拉住她,却被弹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两人之间。古蔓童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这一次,她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地站在那里,一身烧得残破的绣花裙,皮肤焦黑,眼睛里流着黑色的血泪。她指着苏晚,尖声哭喊:“她穿了我的红嫁衣!她戴了我的金钗!她要嫁给我的新郎!我要她死!我要她陪我!”藤蔓猛地收紧,苏晚感觉脚踝剧痛,身体被拽得踉跄,眼前阵阵发黑。沈奶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道泛黄的符纸,颤巍巍地贴在门框上,厉声喝道:“蔓童!百年怨气该散了!莫要再害人!”“我不散!我不散!”古蔓童尖叫着,身影暴涨,“我要婚礼!我要新郎!我要这沈家,给我陪葬!”四、红嫁衣与蔓藤劫符纸瞬间燃烧成灰烬。整个老宅开始剧烈摇晃,瓦片哗哗掉落,喜字被狂风撕碎,漫天飞舞。天井里的古蔓藤疯狂疯长,粗壮的藤蔓冲破墙壁,卷住房梁,像一只巨大的绿色怪物,将整座老宅死死缠绕。,!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四处奔逃,却被藤蔓拦住去路,无数青绿色的藤蔓像毒蛇般窜动,碰到人的皮肤便留下冰冷的痕迹,让人动弹不得。苏晚被藤蔓吊到半空中,裙摆被蔓藤撕裂,冰冷的藤蔓勒进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古蔓童飘在她面前,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伸出焦黑的小手,要去抓她的脸。“把嫁衣还给我……把新郎还给我……”苏晚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百年前惨死的小女孩,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悲悯。她不是恶鬼,只是一个被遗忘、被辜负的孩子,抱着一场永远无法实现的婚礼,困在执念里百年不得超生。“蔓童……”苏晚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微弱,“我没有抢你的婚礼……我只是……想和爱的人在一起……”古蔓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就在这一瞬,沈知衍突然冲向天井,爬上那株巨大的古蔓藤,伸手去掰缠绕在苏晚身上的藤蔓。藤蔓刺进他的手掌,鲜血直流,滴落在蔓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蔓童!我不是你的新郎!我是沈家百年后的后人!你执念错了!”沈知衍嘶吼着,“我给你办一场婚礼!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安息!”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古蔓童百年的执念。她停下了动作,藤蔓渐渐松弛。苏晚从半空中落下,被沈知衍紧紧抱住。古蔓童站在藤蔓中央,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眼泪从漆黑的眼睛里滑落,不再是血泪,而是透明的泪珠。她看着沈知衍,又看着苏晚,嘴角慢慢弯起,不再是诡异的笑,而是一个孩子般委屈的哭腔。“我的新郎……早就死了……大火里……他没回来……”百年前,她的小新郎在大火那天去了外地,根本没有回来救她。她等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天井里的古蔓藤开始缓缓枯萎,绿色一点点褪去,变成枯黄。缠绕在老宅上的藤蔓纷纷脱落,散落一地。古蔓童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细弱的呢喃:“我不想等了……我想走了……”五、烬婚老宅恢复了平静。破碎的红绸、散落的喜果、枯萎的蔓藤,狼藉一片,再也没有半分喜气。天光大亮,暴雨突至,冲刷着老宅的青砖,洗去所有痕迹。苏晚和沈知衍没有再举行婚礼,他们脱下礼服,收拾东西,永远离开了这座百年老宅。沈家人请了高僧超度,将古蔓童的牌位立在郊外的寺庙里,日日香火供奉,让她终于有了安息之地。那天之后,苏晚再也没有见过古蔓童。只是偶尔在深夜,她会从梦中惊醒,梦里有个穿绿裙的小女孩,坐在蔓藤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远方,不再有怨恨,不再有执念,只是在等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风,带她离开那座困住她百年的牢笼。沈家老宅后来被彻底封存,再也没有人踏入。天井里的那株古蔓藤,彻底枯死,再也没有抽出过绿芽。有人说,在一个雨夜,曾看到老宅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干净的白裙,对着天空轻轻挥手,然后慢慢消失在雨幕里。那场被怨气缠绕的婚礼,最终成了一场烬婚。燃尽了执念,燃尽了怨恨,燃尽了百年的孤独。苏晚和沈知衍最终在市区简单登记结婚,没有红绸,没有喜帕,没有老宅的阴魂。只是每次看到藤蔓植物,苏晚都会轻轻停下脚步,心里默念一句:愿你来生,生在暖阳里,不必再等一场迟到百年的婚礼。尾声多年后,有驴友误入废弃的沈家老宅,在天井的枯藤下,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银锁,上面刻着两个字:蔓童。银锁旁,放着一朵干枯了百年的白色小花,花瓣完整,从未腐烂。风穿过老宅的回廊,带着一丝极轻极柔的笑声,温暖而平静。这一次,不再是怨恨。而是解脱。:()惊悚故事杂货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