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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的掩护下,她才肯让他把自己的手攥在掌心。
他们沿湖慢慢散步聊天,时而停下看看湖水。
“哎白老师,我可以去旁听你的专业课吗?”
“Ofcourse。”
“那我去听的时候可得带上剧本,不然听不懂会很无聊,又不好在你的课堂上玩手机。”
“我以为你旁听是为了看两节课我站在讲台上当老师的迷人样子。”
“我确实有这个目的。但你当老师的样子再迷人,我看半节听不懂的课就会走神、觉得无聊,面对现实吧你。”
白寂晨“嘁”一声,一气儿把剩下的酸梅汁都吸干了,吸管在空杯底发出“呼噜噜噜”的抗议声。
苏偶云咬着吸管,夜色掩饰了她蠢蠢欲动的神情。
有个念头盘旋在她心头,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念头:“哎,A大里有这么多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大,你之前怎么一个都没看上?你就没想过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多刺激啊。”
“师生恋?刺激?”
白寂晨偏过头皱眉看她。
“哎哟,我就是好奇瞎问问,你不要拿这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
“你也知道自己思想肮脏?A大是我的职场,为了保证我的职场环境不被私人感情污染,我连A大的女老师都不想找,怎么会找女学生?我真服了你。”
被训了,苏偶云嘟了下嘴,继续作死地问:“那A大里有没有女老师或者女大向你示好?我看网上很多跟大学老师结婚的女网友现身说法,说自己当大学老师的老公不是跟女大出轨,就是跟女老师出轨。她们都说,大学老师面对太多年轻小姑娘,年轻小姑娘也容易对大学老师产生那种智力上的崇拜感,诱惑太多,出轨概率很大。更何况,你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
“苏偶云,你还专门在网上搜这种贩卖焦虑的案例来自己吓自己?我看我平时就是对你太好,让你吃太饱,撑的,没事找事。我告诉你,你不要把特例当普遍。男人会不会出轨,只跟人品有关,跟职业和职场环境无关。”
苏偶云听着他明显拔高的语调,知道他火气有点大了,战术性闭嘴明哲保身,心里懊恼自己的作死行为:我可不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吸酸梅汁不香么,主动提起出轨的话题惹他干吗?纯纯找虐。
白寂晨却想继续这个话题,当然不是继续出轨的话题,是“女老师向他示好”的话题,酝酿了一下说:“老婆,学校里有件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跟你支会一声比较好。”
苏偶云吐出吸管,有些紧张地侧过脸看他:“什么事?你这么严肃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白寂晨不自然地清咳两声:“下午那个说要给我文件的女老师,她其实没有文件要给我。我猜她是看到你坐在我办公室里,拿文件当借口进去找你搭话。”
苏偶云先困惑后恍然,面露讥讽:“她不会就是刚才我问你的,A大里面向你示好的女老师吧?”
白寂晨不自然地“嗯”一声,赶紧补充:“但那是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我们结婚之后就没有了,她现在看到我都不想跟我多说一个字。”
刚才还是白寂晨高高在上地批评她思想肮脏,现在苏偶云抓住他的把柄,两人之间的地位发生了180度翻转,让她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不想跟你多说一个字是因为她爱而不得、因爱生怨,但多半对你还有感情和不甘心,不然看到我坐在你办公室里也不会借故进来跟我搭话。很显然,她是拿我当情敌在审视。”
白寂晨小声辩驳:“你说情敌就有点过了,我想于京妍最多就是对你有点好奇。”
“原来她叫于京妍。”苏偶云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更加咄咄逼人,“刚才我在餐厅跟你一说,你立刻就拆穿了她送文件的谎言,你当时不跟我说,为什么现在又跟我说了?”
“在餐厅那会儿,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你知道后心里膈应,影响你吃饭的胃口。刚才深入一想,觉得这样瞒着你不行。你以后会经常来A大,万一再碰到于京妍,你对她和我的关系一无所知,被她拿话暗暗戏弄或者讽刺都不知道还击,那我得心疼死。”
“照你这么说,那我完蛋了。整座A大,多少青春靓丽的女大、知性优雅的女老师对我们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白老师有好感。对我来说,她们却是我的隐形地雷。我与其提心吊胆哪一天哪一脚会踩到一颗地雷,不如以后都不来A大了,眼不见心不烦。”
“你好好说话,不许阴阳怪气和说气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管你对我怎么样!”
苏偶云这会儿是一点道理也不想讲,用力一甩胳膊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甩着肩头大步往前走。
从背后看,像只全身开花的刺猬。
白寂晨看看走远的老婆,再看看那边的垃圾箱,先小跑着去把手里的空杯子丢了,再小跑着去追闹脾气的老婆。
中间不过让老婆离开自己的视线三四分钟,等他绕过一排景观灌木丛再看到老婆时,老婆竟然正在被一只雄性动物搭讪,真是一秒钟都不能对她放松警惕!
快步走到苏偶云身边,非常心机地站得比她靠前半个身位,以一种保护和占有的姿态将她大半个身子挡在自己身后,对眼前的雄性动物扯出一个看似礼貌、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笑。
刚要开口宣誓主权,苏偶云抢先帮他说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白寂晨,目前在数学学院任职。”
白寂晨的心神一下子在“我的爱人”中荡漾了。
雄性动物乍然听到她已婚的消息,震惊、尴尬、失落、不可思议,各种情绪交织在脸上。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做了表情管理,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彬彬有礼地与白寂晨握了握手:“白教授,我在经管学院读博,久闻您在数学系的大名。”
刚才白寂晨还准备给他一点颜色看看,现在被苏偶云一句“我的爱人”捋顺了毛,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宽容,语气更是和善:“哪里哪里,客气了。既然是校友,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雄性动物刚刚遭受重大“失恋”打击,心情跌到谷底,跟人家夫妻又寒暄了两句毫无营养的废话便借口要回去赶论文,狼狈地告辞离开了。